玄慈听罢,眉头一皱。
少林寺自然不好勇斗狠,他们每一次出手,都有明确的目标。
方才之所以不愿与黑白双雄动手,不过是因为不值得而已。
一旦动手,赢了是应该的。
黑白双雄虽然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可怎么也不能与武林的泰山北斗,达摩正宗嫡传相比。
若是一不小心输了,那少林寺可太丢脸了。
偌大的名门正派,竟然输给区区黑白双雄?
少林丢不起这个人。
可如今,已到了非得出手的时刻。
苏星河的那番话,加上他划出的棋盘,已经对少林寺的声名造成影响了。
若是不想办法挽回,恐怕今后少林的地位要一落千丈。
只是这苏星河的化功大法着实诡异,自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须得避开与他正面交锋。
玄慈拿定主意,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苏星河苏先生之名,老衲素来知晓。”
他语声平和,却字字清晰:
“只是老衲记得,多年前曾听闻,星宿海有个魔头,化功大法诡异绝伦,毒功更是防不胜防。”
“那人收罗门徒,自成一派,号曰星宿,人称星宿老仙,江湖唤作星宿老怪。”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苏星河脸上,语气依旧从容,却已带上几分审视:
“传闻那星宿老怪,名为丁春秋。”
他盯着苏星河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莫非……当年的星宿老怪,其实是苏先生你?丁春秋,不过是先生借用灵师弟的名号?”
此话一出,群僧震惊,星宿老怪丁春秋之名,他们素有耳闻。
只是白雄丁春秋一向温文尔雅,为人和善,不像是邪派中人。
众人便以为丁春秋是被人泼了脏水。
不曾想,还有这份隐秘!
苏星河却出离的愤怒了。
他全身颤抖,抬起手来,指了指丁春秋,又指了指玄慈,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你们……”
现在把星宿老怪的名声安在自己头上,那将来,叛门杀师之事,是不是也是自己做的?
苏星河忍不了了,当即便想将事情全部抖落出来。
却听丁春秋传音说道:“冷静啊师兄!你也不想任务失败,让掌门人失望吧?”
苏星河呆愣了一下。
是啊,掌门人对自己、对师父恩重如山,自己怎么能让他失望?
他放弃了说出真相的想法,却也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他甚至怀念起自己还是聪辩先生的时光,怀念起那段装聋作哑的日子。
丁春秋见师兄撇过头去,心下一喜,当即一步迈出,面带惭愧之色开口:
“唉,以前是我师兄年轻,不懂事。不过如今他已经改过自新了!而且,我师兄从未害过一个宋人!”
“圣人曾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佛祖也说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圣人佛祖都原谅了师兄,大家也都不要介意了吧!”
丁春秋轻摇羽扇,整个人显得无比飘逸,说出的话又让人难以辩驳。
玄慈暗道不好,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便给玄难使了个眼色。
玄难便脱口而出:“你说改过就改过了啊?”
丁春秋心下不满,他妈的,少林和尚也太没礼貌了,真以为本座是大善人?
他面色愈发和善:“这位大师,我丁春秋发誓,我师兄若是未曾改过,再度犯错,我当场自尽!”
玄难无话可说。
江湖中人,极重誓言,从不会胡乱发誓!
丁春秋又道:“各位大师,我师兄弟二人,今日只为切磋,不知哪位大师出手,或是群攻,或是单挑,我二人一力应下!”
“还是真如我师兄所言,少林寺连一个敢出手的高僧都没有!”
他笑容愈发明朗,说的话语却咄咄逼人。
众人只以为是玄难大师惹他生了气。
玄慈知道此人不好应付,便说道:“阿弥陀佛,少林寺乃佛门清净地,不便私下较技。”
“若要分高下,可约时日、选地点,当众印证,不涉私斗。”
“好!”丁春秋清喝道,“那便八月十五,登封县城醉仙楼。我们比试三场,内力、招式、武学见识各一场!”
玄难听罢,连忙开口:“慢!这个时间不行!”
丁春秋反问:“为何不行?难道是因为中秋佳节,玄难大师要过节?”
玄难摇摇头:“八月十五,我寺须召开一年一度的达摩院大校。”
丁春秋哈哈一笑:“那更好,到时比试地点便定在达摩院。平时不能动手,那时贵寺都大校了,总不会也不能动手吧?”
一众僧侣目光齐齐聚向方丈,玄慈垂目沉吟片刻,终是缓缓颔首,佛号轻宣:“阿弥陀佛,便依施主所言。”
……
又过了几日,知客院首座玄净大师找到了玄慈方丈。
“阿弥陀佛,方丈师兄,贫僧有一事,不敢妄下决定,特来请师兄指点!”
“哦?”
玄慈有些疑惑,知客院本司迎来送往、安排食宿礼数,寻常来客玄净自可决断。
若是贵客来访,一向是他亲自率众迎接。
所以玄净这个首座,其实当得很清闲。
“请玄净师弟直言!”
玄净微微颔首,便径直说道:“寺门之处,来了一位江南公子哥,想来我寺借宿。”
玄慈点头:“我少林寺大开方便之门,借宿又有何不可?”
玄净又道:“可他身边还有三位女眷,要一起入我少林寺。”
玄慈闻言道:“我少林寺一向不接待女眷,师弟婉拒便可。”
玄净摇摇头:“那公子哥面相奇特,贫僧不好拒绝。”
玄慈好奇道:“如何奇特?”
“请师兄随我前去一观。”
玄慈点头。
二人来到寺门,果有一男三女四人在那里嬉笑打闹。
男的俊逸,女的或是清丽,或是娇美,或是明艳。
四人走在一起,非常显眼。
玄慈此刻已经明白为何玄净不好拒绝,只因那男子相貌与江南大侠极其相似。
只是年纪略小。
难道是林别鹤的儿子?
此时,那位容貌明艳的女子出声道:“表哥,你看地上怎么划了个棋盘?”
表哥还未说话,身旁那位娇美女子便道:
“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少林寺的大师们怕咱们这些客人等得厌了,让咱们解闷用的!你说呢,公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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