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山坳里呼号，红色的火把在山间蜿蜒，像一条红色的长龙缓缓游动。
幸好出发时老人提醒大家，一人备了一根尖头的木棍当作登山杖。
这会走起来，虽说爬坡下坎的不轻松，倒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
走了不知道多久，风渐渐小了，山道逐渐变宽，坡度也缓了下来。
天边，几颗星星稀稀疏疏的，挂在天上。
淡淡地好像天快亮之前那一丝浅淡的天色。
转过山坳，山道急转向下。
轰轰的水鸣声传来，震耳欲聋。
大家仰头望去，一道白练从山崖上垂直落下，水花四溅，落进下面的水潭，再顺着小河往下冲，水势湍急，看着就让人心生怯意。
队伍停在河边。
老人指指对岸：“从这儿过去，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这·····能过的去？”
三爷爷望着急流担忧地问了句。
老人弯下腰，把杵着的树枝探进水里：“放心，这水看着湍急，其实不深。”
屠望归看了一眼，水面大约到她大腿的位置。
估量下河流的宽度，回头点了几个身形壮硕些的汉子：“你们跟我先下水，沿着水流方向横着站成一排，他们过去时搭把手。”
等他们沿着水流站好。
屠望归冲溪边的张槐他们大声喊道：“可以过了，相互搀扶着，别慌！”
河边的张槐他们听到后，开始陆续下水。
每个人都神色紧张，走的小心翼翼。
走到中间时，水流明显比岸边急，有人一不小心就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旁边的人立刻伸手带一把，帮他稳住身形。
眼看大部分人都顺利过河。
屠望归他们这几个站在水里的，也不觉神情一松。
突然，那个抱着个四五岁小女孩的女人脚下一滑，母女俩眨眼就被水流冲出去老远。
屠望归跟另外一个汉子，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朝那对母女被冲走的方向游去。
水流挟裹着他们俩，屠望归首先抓住了那个女人，她把女人交给跟上来的汉子。
“我去找那个小孩！”
屠望归转身又扎进水里。
小女孩已经被冲的很远，屠望归顺着水流拼命划水，眼睛始终盯着前方。
游出去好长一段，才终于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在水面浮浮沉沉。
屠望归使出全身力气，加快速度游过去，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后衣领，还没来得及把力气用实，身体陡然往下一沉，整个人随着水流直直落下。
一股水浪迎面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她来不及闭气，水灌进鼻子，呛的她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水声灌进耳朵。
她死死攥住小女孩的后衣领，没有松手。
不知道漂了多久，等她恢复意识时，已经趴在岸边。
小女孩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她怀里。
她咳了几声，吐出几口带沙子的水，浑身瘫软，真的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口粗喘几声，定定神，尝试着支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全身都痛的厉害——胳膊，手背上，全是一道道被石头划开的口子，伤口被水泡的发白，翻着皮，看着骇人的很。
左脚踝更是高高肿起，乌紫一片，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她稍微挪动下身体，把怀里的小女孩往上托了托。
小女孩闭着眼，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只是脸色发白，嘴唇也泛着一层淡青，眼看着就命悬一线。
屠望归不敢再耽搁，抱着她，勉强起身。
山风吹来，冻的她身体一颤，不禁打个哆嗦。
确定好方向，拖着受伤的腿，带着小女孩朝前方不远处的山洞走去。
山洞不大，够她弯腰在这里面暂时歇息。
进到山洞，她把小女孩放在一边，又挣扎着来到洞口，找些干草回去。
掏出打火石，将干草点燃，在火堆边坐下。
把小女孩面朝下放在大腿上，掌根贴着她后背，从下往上推把水逼出来。
小女孩先是喉咙里咕噜响一下，然后开始猛咳几声，吐出一口水，又咳了几声，身体抽一下，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细缝。
眼见她气息顺过来，屠望归把她抱起放在腿上坐着。
小姑娘无力的窝在她怀里，眼神还有些涣散，小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抱她。
屠望归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手背把她嘴角的水渍擦干净。
把她的小胳膊放在自己腰上，小姑娘趁势紧贴在她身上，像只粘人的小树獭。
火苗闪烁，暖意吹过来，屠望归靠着石壁，疲累的闭上眼。
就在她快要睡熟时，脸上忽然有毛茸茸的东西轻扫一下，痒痒的。
屠望归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抱着小女孩的手一紧。
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正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
小狐狸浑身的毛发湿哒哒的粘在一起，左后腿有一道拇指长的伤口，还在渗血，不知道是在哪刮蹭的。
她没动，小狐狸也没动。
过了一会，小狐狸往前挪动一步，来到她脚边趴下，蜷成小小一团。
天明时。
屠望归睁眼醒来，隐约听到张槐他们呼喊她名字的声音，由远及近的朝这边过来。
她抱起小女孩站起身，小狐狸也醒了，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毛，跟在她身后走出山洞。
屠望归抱着小女孩靠着石壁，大声回了声：“我在这儿！”
不大会。
张槐他们顺着声音找过来，远远看见她，脚下生风跑的跟飞一样的。
小狐狸看见他们过来，呲溜跑出去老远，站的远远的，看着他们这边。
张槐来到屠望归面前，还没张嘴，先红了眼，眼底氤氲起一层薄雾。
他上下打量屠望归几眼，声音发颤：“望归，你还好吗”
“没事。”屠望归故作轻松地摇摇头。
张槐睇眼她怀里的孩子，接过去，直接塞给张强抱着。
“走的了吗？”
屠望归深吸口气，试着踩下地面，皱着眉：“能走！”
张槐见她瞬间脸色煞白，心刺痛一下，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上来。”
屠望归略路一迟疑，还是乖乖俯身趴在他背上。
张槐背着她站起身，脚步比来时更快。
身后，屠望归浑身滚烫，烫的他恨不能立刻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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