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卫渊带亲军驰援东侧要塞了。”阿澈立在身后，低声禀报，“萧承策果然按兵不动，还让人散布消息，说卫渊违抗将令，擅自出战。”
“做得好。”永泰拿起案上的密信，上面是萧承策派人送来的效忠信，“让萧承策继续拖着，粮草只给三成，棉衣……一件都别发。”
阿澈有些迟疑：“公主，若是卫渊真的守住了要塞，岂不是……”
“守住才好。”永泰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守得越难，折损越多，才越需要朝廷输血。到时候，我想要多少粮草、多少兵器，陛下都得给。至于漠南人……”她冷笑一声，“他们闹得越凶，朝廷才越离不开我镇北侯府，不是吗？何况，就他带的那点兵，才几个人？都死光了才好呢。”
她要的从不是一场速胜，是借着这场仗，把北境兵权、粮草大权牢牢攥在手里。等朝廷被拖得筋疲力尽，她再亲自出手“平定”漠南，到那时，这北境的天，就该换个颜色了。
窗外风雪更急，像是在为北境的血色厮杀奏响前奏。卫渊不知道，他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每一步，都成了永泰公主棋盘上的棋子，正一步步将他，将整个北境，拖向更深的漩涡。
漫天风雪中，卫渊带着亲军如一道锐不可当的铁流，冲破漠南部族的层层阻拦，硬生生杀到东侧要塞之下。城墙上的守军见援兵到来，士气大振，与卫渊里应外合，暂时击退了蛮族的猛攻。
可要塞内早已粮尽弹绝，伤兵满营。卫渊清点人数，亲军折损过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甲胄上结着冰碴与暗红的血渍。
“卫副使，蛮族虽退，可他们就在山下扎营，看样子是要困死我们。”守将拄着断矛，声音嘶哑，“我们……快撑不住了。”
卫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蛮族营帐，又看了看城中饥寒交迫的士兵，心沉到了谷底。他派去求援的亲兵，至今杳无音讯，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被萧承策扣在了营中。
夜幕降临，风雪稍歇。卫渊正召集残余将领商议突围之策，忽闻城外号角连天。他猛地起身，登上城楼，只见蛮族阵营中亮起无数火把，如同蛰伏的狼群，在暗夜中闪烁着幽绿的光。
“不好！他们要夜袭！”卫渊厉声喝道，“传令下去，死守城墙，弓箭上弦，滚石待命！”
然而，连续激战早已耗尽了守军的力气，连拉弓的手都在颤抖。蛮族骑兵借着夜色掩护，如同潮水般涌至城下，搭起云梯疯狂攀爬，喊杀声震彻夜空。
卫渊亲自握着长枪，守在城门最险要处，枪尖所过之处，蛮族士兵纷纷坠落。可他一人之力，终究难敌千军万马。激战至后半夜，城墙一处终被攻破，蛮族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跟我杀出去！”卫渊大吼一声，带着残余亲军冲向缺口，试图堵住防线。混乱中，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射来，正中他的肩胛。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手中长枪脱手落地。
几名蛮族士兵趁机扑上，将他死死按住。卫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脑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身处蛮族的营帐之中。手脚被粗麻绳紧紧捆绑，肩胛的箭伤火辣辣地疼，冻得他牙关打颤。
“哈哈哈，大雍的将军醒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蛮族首领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卫渊的佩剑，“听说你是大雍皇帝跟前的红人？把你抓了，看你们的皇帝给不给我们粮食！”
卫渊闭上眼，心头一片冰凉。他不怕死，只怕自己被俘的消息传回京城，会被萧承策和永泰公主利用，成为他们谋夺兵权的借口。
果不其然，三日后，卫渊被俘的消息便以八百里加急送抵京城。
萧承策的奏报措辞极为“恳切”，既痛斥卫渊“违抗将令、擅自出战”，又哀叹自己“救援不及”，字里行间都在将战败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末了更是隐晦提及“军中缺粮、器械老旧，恐难支撑，望朝廷速发粮草兵器，否则北境危矣”。
这份奏报，精准地送到了永泰公主手中。
镇北侯府内，永泰看着奏报，笑得眉眼弯弯。她将奏报递给阿澈：“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卫渊就是块绊脚石，如今被俘，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阿澈躬身道：“公主英明。萧承策这封奏报，明着是请援，实则是在逼朝廷放权。只要陛下松口，让咱们主持粮草兵器调度，北境的兵权，便等于握在公主手中了。”
“嗯。”永泰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传我的令，让镇北侯即刻上奏，就说‘北境战事危急，卫副使被俘，军心惶惶，唯有速发粮草兵器，由镇北侯府统筹调度，方能解燃眉之急’。记住，要把话说得恳切些，再提一句‘臣愿为国分忧，暂代部分军务，待北境安定，即刻交还兵权’。”
她要的，从来不是“暂代”，而是彻底掌控。只要朝廷松了这个口子，这北境的兵权，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御书房内，女皇将萧承策的奏报狠狠摔在地上，龙颜震怒。
“废物！都是废物！”她厉声喝道，“朕拨了三万精兵，给了最好的粮草器械，竟连个小小的漠南部族都挡不住，还让卫渊被俘！萧承策到底在干什么？！”
刘内侍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震怒，想来是卫渊被俘一事，彻底触怒了龙颜。卫渊是陛下一手提拔的亲信，他的被俘，无异于打了女皇的脸。
“陛下息怒。”刘内侍小心翼翼地开口，“镇北侯府刚刚递上奏折，说愿……愿为国分忧，暂代北境粮草兵器调度之事。”
女皇猛地转头，凤眸中怒意更盛：“永泰？她倒是会趁火打劫！”
她岂会不知永泰的心思？北境战事胶着，正是夺权的最好时机。一旦让她掌控了粮草兵器，萧承策那等贪生怕死之辈，定会彻底沦为她的傀儡，到那时，北境兵权便会落入永泰手中，再难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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