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清王知道吗?”秦月璃问。
“我们的人关注那边,凌云清自然也会派人关注,他可不是什么小白兔。应该也收到了消息。”
凌墨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清王在门外喊道。
“二皇兄,月璃,你们在吗?”
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凌云清来的这么快,只是在听到他喊月璃的时候,凌墨玄的眼神眯了眯,看来他的警告,凌云清没放在心上。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炭火偶尔炸开的噼啪声响。
凌云清在跟凌墨玄和秦月璃说完下川的消息后,不由得眉头紧皱。
“凌子烨这是要反了吗?”
凌墨玄把清王带来的密报放回桌上。
“他原本大概只想趁赈灾捞一笔,没想到捅出这么大的窟窿,现在缩在军营里派兵封城其实是怕朝廷追究,想先把自己摘干净。可军队封城就意味着跟朝廷撕破脸,他不动手,别人也会以为他要动手。”
秦月璃抬起头问:“暴乱死人了,死的都是灾民还是也有官兵。”
凌云清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遍密报,眉心狠狠一跳,说写得含糊,只说双方各有死伤。
“那就是有官兵也死了。灾民爆乱又打死官兵,这性质就严重了。不管烨王在不在军营里,只要封城的命令是他下的,他就脱不了干系。”
凌云清抬起头看着秦月璃,目光变了几变。
这个女人从来不在朝堂上站班议事,可她对局势的判断比刑部那几个老油条还准。
又忍不住看了凌墨玄一眼,凌墨玄一如既往的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只是端坐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凌墨玄终于开口:“父皇立的局本来是让大家各凭本事回来,现在太子重伤、烨王背了锅,四人只剩我和你。五弟,看来这次,你又赢了。”
“这都是月璃的功劳,这次蝗灾的处理方式,云清佩服。不过下川暴乱出了这么多事,父皇不可能没察觉,我们这边有他们的人使绊子,怕是父皇也会怀疑我们。”
“至少临蒙的灾情已经完全收尾了。”秦月璃看着凌云清说:“接下来我和墨玄要回京了,下川那边,你要去帮忙吗?还是跟我们一起回京?”
“自然不去,这次赈灾虽然你功劳最大,但是胜在求稳,既然下川出了事,回京以后这储君之位也自然轮不到他们了,二皇兄,你说是吗?”
凌云清看着凌墨玄,他对储君之位志在必得,以前是因为自己,如今,他更想得到秦月璃,只是他知道凌墨玄的危险。
下川出了这么大篓子,估计太子和烨王没有机会了,但是凌墨玄,哪怕没了兵权,还装残废,但是他知道,他依旧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那就提前恭喜五弟,夺得储君之位了。”凌墨玄冷冷的说了一句:“我对那个位置,没什么兴趣,回去后,我会请父皇回封地去,储君的位置,没人跟你抢。”
“二哥说的哪里话,五弟没这个意思,二哥惊才艳艳,又有二皇嫂这么能干的王妃,此次回京,怕是会被父皇另眼相看。”
说完这话,凌云清也不等他们再说什么,起身告辞。
“五弟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他推门出去之后书房里只剩下秦月璃和凌墨玄两人。
窗纸被夜风吹得轻轻鼓了一下,烛火跟着晃了晃。
秦月璃走到他面前把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看来这清王确实不好对付。”秦月璃说。
“放心,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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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御书房。
皇帝凌震坐在龙案后面,面前的折子堆了两摞。
自从上次中毒醒来之后,他的身体明显不如从前了,批一个时辰的折子就得歇一刻钟。
太医说是余毒未清又添了心火,让他少操劳,可这满朝的折子他不看,谁看?
小贵子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已经凉了又热了两回,皇帝一口没喝。
“皇上,您先歇歇吧。”小贵子小声劝。
皇帝没理他,从折子堆里抽出一份,是临蒙县令陈敬八百里加急递上来的。
展开看了两行,眉头皱起来;看了两页,眉头松开了;看完最后一页,他把折子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没想到临蒙的蝗灾竟然这么短时间内就稳住了。
而且不是以前的那种朝廷拨银子砸下去的方法,是靠鸡鸭吃蝗、河岸驱蝗、清水河捕鱼这些土法子。
陈敬在折子里把玄王妃秦月璃怎么带人挖回水湾捕鱼、怎么教篾匠编鱼笼、怎么说服商户办夜市盘活街面、怎么让各村派人学手艺,写得比县令呈给户部那些公文详细十倍。
连码头怎么选址、老石匠说了什么话、布庄老板娘第一天摆摊卖了多少副护膝都一笔一笔记着,最后又提了清王殿下自掏银子买粮搭粥棚,玄王殿下出银子修码头,一桩一件,没有一句套话。
皇帝把折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小贵子以为他睡着了,刚要上前收折子,皇帝忽然睁开眼。
“拟旨。”
小贵子赶紧铺开空白圣旨,磨墨提笔。
皇帝口述了两道旨意。
第一道给临蒙县令陈敬。治蝗有功,升从六品,留任临蒙,督建码头事务。
第二道直接给了还没回来的玄王妃秦月璃,说王妃在疫情期间有功,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良田万亩以示嘉奖。
小贵子写完圣旨,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清王殿下和玄王殿下的嘉奖要不要一并拟了。
皇帝摇了摇头说先不动,等他们从灾区回来了再说。
小贵子没敢多问,把圣旨收好退出去了。
书房里又剩下皇帝一个人。他看着桌上那堆折子,忽然伸手从最底下抽出一份,是临蒙那边秘密呈上来的。
折子上写的是何丞相的门生徐侍郎传信让沿途各县截留清王粮食,南平县令张槐已经被玄王妃拿下并画押认罪。
皇帝的指节攥着那份折子慢慢收紧,他知道丞相是太子的舅舅,自然是太子的人。
也收到了下川暴乱的消息,这次储君之争,倒是让他没想到,引出这么多的乱子。
皇家本无情,他就是为了试探几个儿子,没想到治理灾情最出色的竟然是一个来个亲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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