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葵和早川京子、菅野麻由美一同下楼来到餐厅用餐。
看着刚好坐满人的餐桌,只有麻由美清楚这里的人其实并未聚齐。
或许是睡了一下午,又或许是在梦里奔跑了太久,清水葵此刻饿得厉害。
在寒冷雪夜里,厨师为大家分别端来一碗热气氤氲的红豆年糕汤。
一阵甜暖醇厚的香气如丝线穿透了空气,勾拽着清水葵的嗅觉。
当厨师将那碗属于她的红豆年糕汤轻轻推到面前时,白色的汤面浮着几颗圆润饱满的红豆,软乎乎的年糕块浸在汤里,飘着淡淡的甜香,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清水葵的视线。
她端起碗,感受着温热的碗壁,谨慎地舀了一勺小口抿进嘴里。先是红豆绵密细腻的甘甜在舌尖化开,紧接着,吸饱了温热汤汁的年糕在齿间展现出惊人的柔韧。那股属于糯米的
清甜与豆汤和醇香交织在一起,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刚才被噩梦缠出来的一身寒意,好像都被这股暖融融的甜意揉开了。她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终于彻底松下来,刚才在门后屏住呼吸的那股紧绷感,也跟着这口热汤慢慢散了。她端着碗小口喝着,眼角余光悄悄扫过餐桌周围的人,每个人都低着头吹着汤里的热气,甜香裹着说话的细碎声音飘在暖融融的餐厅里,哪里还有半分走廊里那种刺骨的诡异感。她忍不住松了口气,想来刚才那点惊悚,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大家一边吃着晚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接下来的行程,没人注意到五楼有两个正饿着肚子的人。
讶岛大河从浴室出来,拿起一旁脱下的湿衣服,扔进脏衣篓,略显烦躁地抓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距离上一次和妻子通话已过去三个小时。
男人环视了一下房间,并没有发现妻子的踪迹,他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躁,翻出妻子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只有漫长的无人接听的关机提示音,顺着耳道钻得他心里发慌。
可眼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讶岛大河只能捏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妻子的手机号码。
响亮的提示音吵醒了在沙发上睡觉的男人。
藤本武打着哈欠,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在房间里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的好友。
“怎么了?”
“阿武,你一直在房间里对不对?”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自己的头发,看向好友。
“对。”
“那你有没有看见千岁?”
“她不是去滑雪场找你了吗?你们不是约好傍晚一起回来的吗?”
“是约好了,不过后来雪越下越大,她说民宿老板和老板娘被困在镇子里回不来,要提前回来去小卖铺买晚饭的。”
藤本武揉了揉脸,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指尖无意识蹭过冰凉的打火机,慢悠悠开口:“我意识中没有人进来,不过你知道我吃了止疼药就会........”
讶岛大河攥着手机停在原地,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千岁,不会还在外面吧?”
话刚说完,窗外的风猛地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大片的雪花被风强行糊在窗玻璃上,连外面的景物都看得模糊。
讶岛大河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我要出去找她,雪这么大,她一个人万一在外面迷了路可怎么办。”
“你理智一点”,藤本武看着失去理智的好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人已经快步冲上去按住了讶岛大河抓着门把的手,“你现在出去根本就是添乱,这么大的风雪,连路都看不清,你出去了别说找人,自己都容易走丢。”
他顿了顿,指尖按住对方绷得发硬的手腕,试图强迫对方冷静下来:“现在先填饱肚子,等冷静些我们再一起下去问问菅野小姐,万一她只是在别的房间聊天呢?”
“好吧.........”
可眼下还有什么东西能吃呢?
两人在中午吃剩的食物包装袋里翻找着能吃的东西,指尖沾了不少带油星的面包屑,翻了半天只找出小半包干硬的苏打饼干——还是下午因为吃得太饱、嫌弃口感不好剩下的。
藤本武把那小半包饼干分成等量的两份,推了一份到讶岛大河面前,自己靠在桌沿嚼着干硬的饼干,咸香的麦香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满室的焦躁。他抬眼扫过墙上挂着的时钟,长针又悄悄挪了半格,窗外的天早就彻底黑透了,雪一点都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
讶岛大河咬了一口干硬的饼干,甜味漫开在嘴里,却半点都咽不下,堵在喉咙里发涩,只好就着热水往下冲。
几块饼干当然填不饱两个成年男人的肚子,藤本武把最后一点饼干屑扫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顺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厚外套,“我想了想,还是先不要打扰别人。我们先去问问前台,看看千岁有没有留过消息。”
“好,快走。”
讶岛大河几乎是撞开房门,大步往走廊冲去,鞋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重响,压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
藤本武看着好友推开门往楼下冲的身影,不急不慌地锁好房门,跟在他身后。
整栋民宿都静悄悄的,只有廊顶的暖灯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延伸,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斜长长,投在光可鉴人的木地板上。
走到一楼楼梯拐口的时候,讶岛大河的脚步猛地一顿,突然停了下来。
藤本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前台空无一人。
“按铃。”他不得不提醒失去理智的好友。
他话音刚落,讶岛大河已经抬手按响了前台桌旁的呼叫铃,清脆的叮铃声在安静的大厅里荡开,绕着四壁转了一圈,却没等来任何人的回应。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劈啪响了一声,跳动的火光把空荡荡的前台影子晃得忽明忽暗。
“啊,我忘记了负责前台的是老板和老板娘,他们现在在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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