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事吗？”
清水葵坐在床边，看着一同从餐厅出来，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进来房间的菅野小姐。
对方好像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嘴里的客套话已经说干净了，实在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才能维持体面，只能僵坐在床上，看着菅野麻由美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沿的被单，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斟酌着到底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对方的感情。
早川京子惊讶地看向门口的女人，随即也皱起了眉头。
菅野麻由美惊诧万分，但她表面还是维持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眯起眼睛盯着床边的清水葵，不明白她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正当三人对峙时，门外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沉闷的声响砸在木质门板上，带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力道，震得门板都轻轻发颤。清水葵心里刚放下去的那点不安瞬间又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口的菅野麻由美，对方也皱着眉抬眼看来，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过来敲门。早川京子已经先一步迈开步子走到门边，隔着门板沉声问：“是谁？”
门外传来男人带着喘气的粗声，语气里的焦躁几乎要穿透门板溢进来：“我是刚才入住这里的讶岛大河，请问菅野小姐，我的妻子在你房间里吗？”
刚才入住的人、讶岛大河、妻子……
陌生的名字与莫名的话语一股脑透过门板传进清水葵耳中，唤起了她之前服药后昏昏沉沉间隐约听到的麻由美的几句闲谈——那点模糊的印象骤然清晰起来：当时对方确实提过，她把房间让给了三个开车进山滑雪却遇上引擎故障的可怜人。
“抱歉，菅野小姐，”清水葵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刚才睡得太久，脑子还有些迷糊。”
“好吧。”麻由美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表示不用放在心上，然后正色道：“我们先帮帮门外的这位先生吧。”
菅野麻由美走到门边拉开门，讶岛大河撞进门缝里的目光扫过房间，在看到房间里只有三个女人的时候，肩膀猛地垮了下去，原本提起的一口气泄得干干净净，语气里的焦急却半点没减：“菅野小姐，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妻子？她下午说去超市买吃的，到现在都没回去。”
麻由美把半个身体探出门外，就着这个姿势看着门外的二人。
藤本武默不作声地承受着她的视线，附和着好友的话问道：“菅野小姐，千岁有没有来找过你？”
“你怎么会觉得讶岛太太来找我？”
“诶”，藤本武面色一僵，随即理所当然地回道：“因为她在这里除了我们只认识你啊。”
“原来如此”，麻由美一副被说服的样子，用手支撑着下巴点点头，“不过，很遗憾，讶岛太太没有来找过我，我们只在去滑雪的路上打过招呼，之后就再没见过面了。
讶岛大河听完这句话，本来就泛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攥着拳头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那她能去哪，这么大的雪，她一个人能去哪......”
藤本武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抬眼看向门内的三人，语气带着歉意也带着恳求：“抱歉打扰你们了，我们再去问问别人。”
早川京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安慰：“你先别太着急，会不会是她在超市那边等雪小了再回来？雪那么大，确实不方便走路。”
讶岛大河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又骤然熄灭，“不可能！”
“为什么？”藤本武好奇地挑眉看着好友，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笃定。
“千岁一向把约定刻在心上，说好了去超市买晚饭，就绝不会留我们两个在房间里饿肚子。她一直就是这样，答应了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所以.......”讶岛大河低头死死盯着地面，清水葵只能看到他紧抿成一道直线的嘴唇。“所以，如果她在超市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的。”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们再去问问别人有没有见过千岁。”藤本武代替失魂落魄的好友道歉，揽着讶岛大河的肩膀就往楼梯口走。
清水葵望着走下楼梯的两个男人的背影，心里想着，他们三个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等到走出三人的视线，藤本武双手用力地抓住讶岛大河的胳膊，抬起手，对着她的肩膀重重一拍。
“啪！”
掌心与布料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像是平地惊雷，讶岛大河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原本崩塌的后背本能地绷紧，涣然的瞳孔骤然收缩，终于聚焦在好友的脸上，迷茫中带着一丝不解。
没等他开口，藤本武又重重拍了一下，这次的力道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终于回神了。”藤本武的手掌贴在好友的肩头，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用力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对方已经彻底回神，才压低声音开口。
声音沉稳得像浸了雪水，没有波动：“醒了吗？没醒的话就回房间睡觉，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醒了。”讶岛大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吸进胸腔。
藤本武见好友缓缓站直身子，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抬起来，眼底那片死灰般的沉寂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些微光亮，这才放下心来，转过身看着楼梯，贴心地安排道：“这样吧，以三楼为界限，三楼以下的楼层住户你去问，三楼及以上的楼层住户我去问，问问他们最后见到千岁是什么时候。”
“阿武。”
“怎么了？”
“再来一下。”讶岛大河哑着嗓子开口，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我脑子还是有点懵。”
“你这家伙。”藤本武失笑，上前一步，抬手又是一掌拍在好友后背上，震得对方身形微微一晃，“好了吗？这下清醒了吧？”
“清醒了。”讶岛大河捂着后背，带着几分吃痛的笑意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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