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圣驾南巡。
城门口旌旗猎猎,车马如龙。满朝文武凡是有脸面的,皆来送行。
临别前,皇帝李景琰特意召见了沈家人。
“此番崔家大案,沈家功不可没。”
李景琰端坐御辇之上,目光在沈娇宁身上顿了顿,“沈二姑娘这次助大理寺破案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众人都知道,皇帝不过是客气话。
按常理,沈娇宁自当推辞,说几句“为国效力是臣女本分”之类的场面话。
谁知沈娇宁却是盈盈一福,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
“回陛下,臣女的四弟即将迎娶西凉九公主,臣女想备一份厚礼。奈何手头实在不宽裕……”
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既然陛下开了金口,臣女就斗胆,讨些真金白银吧。”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随行的言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当即皱眉出列:
“沈姑娘身为侯府贵女,怎可如此市侩,张口便向陛下讨要金银?这成何体统……”
话还没说完,沈娇宁就眨巴着眼看向他,一脸无辜:
“这位大人,陛下问臣女要什么赏赐,臣女实话实说而已。
难道大人觉得,跟陛下说实话就是不识礼数?”
那言官被噎得脸都青了。
李景琰的嘴角抽了抽。这丫头……
陆彦舟站在御辇旁,眼底不易察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上前一步,声音温润如玉:“陛下,臣也以为……沈二姑娘所言不妥。”
沈娇宁眉头微挑。
言官们松了口气——还好,陆大人到底还是讲公道的!
却听陆彦舟一本正经地继续道:
“沈二姑娘如今独身一人,无有依傍。
陛下与其赐她这些金银俗物,倒不如赐她一个封号,也好给沈二姑娘多几分体面。”
李景琰原本还在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脸色顿时一僵。
封号?
封号要牵扯礼制,礼制要发俸禄,有了俸禄还得配府邸、配仪仗……
相比之下,赏一笔银子,一锤子买卖,倒划算多了。
“咳咳。”李景琰干咳两声,果断摆手。
“好了,都别说了,朕觉得沈姑娘说得对,送礼嘛,还是真金白银实在。
既是沈四郎的喜事,便从内库拨一万两白银,金玉首饰十套,权当朕给这对新人的贺礼。”
沈娇宁眼睛弯成了月牙:“谢陛下!”
她转身,便将赏赐的清单递给了等在身后的拓跋燕。
“八皇子,那我便借花献佛。这份礼物,劳烦你带回去给你九妹了。”
“自然,沈姑娘客气了。”拓跋燕合上折扇,眼里笑意翻涌。
什么新婚贺礼。
明明是两人昨天说好,等船队从西凉返航时,试试看能不能将西凉战马运一批回来——定金正是一万两。
沈娇宁当时就说看今天能不能付,原来是等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拓跋燕不由掩唇一笑。
啧,大靖皇帝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
然而不远处,送行的人群中,陆母周氏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方才那一幕,她看得真切。
旁人只当陆彦舟是随口一提。
可她是他的亲娘,最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这孩子从小心思就深,惜字如金。
若当真不在意一个人,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又怎会当众开口替她讨赏?!
只是此地人多眼杂,又不是问话的时机。周氏只能强行忍住。
“婶母。”
恰在此时,陆婉柔凑了过来,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周氏淡淡问。
“婉柔本不该多嘴的……”陆婉柔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极低。
“不过,这些日子,京中传得实在难听,说堂哥一掷千金,为那位沈二姑娘撑腰……”
她掩了掩唇角,愈发小声:“婶母,要我说,沈娇宁一个弃妇,水性杨花,如何配得上咱们陆家的门楣?”
“住口。”
周氏冷冷睨了她一眼,那目光刀子似的,“彦舟行事自有分寸,轮不到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背后嚼舌根。”
陆婉柔还想狡辩:“侄女……侄女也是替堂哥担心……”
“收起你那些心思。”周氏不再看她,转身往回走,“管好你自己的嘴,比什么都强。今天回去,就把《女诫》抄上十遍!”
陆婉柔脸色一白,只能讪讪地垂下头:“婶母教训得是……婉柔知错了。”
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
凭什么?
一个和离的商贾女,也配和她堂哥扯上关系?
之前崔明珠为了接近堂哥,想让陆婉柔当眼线,可是给了她一大笔好处。
偏偏这沈娇宁,油盐不进,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如今,还连累她被罚抄《女诫》!
周氏没再理会她在想什么,只是沉着脸吩咐身边嬷嬷:
“去,往沈家递个帖子,请沈二姑娘过府一叙。”
陆家的清名,是几代人的血泪撑起来的。绝不能毁在一个商贾女子的手上!
……
沈府。
帖子送到时,沈娇宁正陪着姜静姝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陆府?”
沈娇宁接了帖子,微微一怔,“我与陆老夫人素无往来,这帖子……”
话没说完,姜静姝已经搁下了花剪。
“陆家老太婆要见你?”
姜静姝哼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与凌厉,“儿子在皇帝面前替你说了两句话,当娘的这就坐不住了。”
“那……”沈娇宁难得有些犹豫,“我去还是不去?”
她倒不是怕。
可是陆彦舟刚刚离京,她不想转头就与他母亲闹得太僵。
“当然要去!”姜静姝却是没这些顾忌,直接一拍石桌:
“我沈家女儿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她陆家的门槛高,我沈家的门楣难道就低了?
娇宁,你不仅要去,还要堂堂正正地去!”
喜欢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