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彭城外。
赤兔马喷着响鼻,不耐地轻刨着蹄下尘土。
吕布翻身而上,动作利落依旧,只是那身沾满征尘的明光铠已卸下,换上了一袭较为轻便的戎装。
他勒马回望,彭城那修补中的巍峨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沉默而坚实。
张辽领着一众留守将校,在道旁肃立相送。
“文远,”吕布看着这位面容依旧威严、目光却愈发沉毅的兄弟,缓缓开口,“彭城,还有这西境门户,就交给你了。”
张辽抱拳,声音坚定如铁:“主公放心。辽在,彭城在。曹军若敢复来,必使其再尝败绩。”
吕布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嘱托。
有些信任,无需言语。
他目光扫过张辽身后那些经历了血火淬炼的将士,从他们眼中看到了疲惫,更看到了坚定。
有此军心,有此主将,西线可暂安。
“走了!”他一抖缰绳,赤兔马长嘶一声,迈开步伐。
身后,两百亲卫铁骑齐动,甲叶铿锵,马蹄踏地声如闷雷滚过原野。
这支人数不多却装备精良、久经战阵的核心卫队,如同最忠诚的狼群,紧紧跟随着他们的头狼,离开了这座他们用鲜血与勇气共同扞卫的城池,向着东方,向着权力中心——下邳——迤逦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扬起一路烟尘。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身形随着马背起伏,思绪却如这夏日午后的热风,翻腾不息。
短短一年。
从去岁夏日那场奇袭下邳,到如今坐拥徐扬十余郡,俯瞰淮泗。
时间快得令人恍惚,疆域的扩张更如野火燎原。
徐州五郡,已尽在掌握。下邳、彭城、东海、琅琊、广陵,或稳固,或新生,皆奉其号令。
淮南四郡,九江、庐江、沛国、汝南,虽是新附,地广人稠,潜力无穷,如今有陈宫坐镇,许褚、许耽、陈应、糜威等将辅佐,正在艰难却坚定地纳入版图。
臧霸稳据琅琊、鲁国、泰山三郡,北屏已然竖起。
版图自琅琊泰山直至长江北岸,南北纵深,东西连贯,控扼中原东南门户。
放眼天下,河北袁绍,兖豫曹操,荆州刘表,江东孙策……他吕布,已毫无争议地跻身其间,成为执子之人,棋手之一。
而这盘棋局上的棋子,他麾下的将、士、吏,也在这疾风骤雨般的一年里,汇聚、磨合、成型。
武有张辽、高顺这等可独当一面、名将之姿的砥柱;有魏越、成廉(并州铁骑),魏续、宋宪、侯成(丹阳新军),曹性(河内步卒),秦谊、庞舒(轻骑斥候),陈卫、李黑(亲卫统领)等忠心耿耿、能征善战的中坚爪牙;更有新附的猛虎许褚及原丹阳将领部将许耽、章诳等,武力扩充,锋芒毕露。
文有糜竺、糜芳兄弟,倾尽家财,总揽后勤,功莫大焉;有陈珪、陈登、陈应父子,地方名宿,谋划深远,父子三人,一在中枢,一在广陵,一在沛国,皆为重用;有陈纪、陈群父子(将军府长史、主簿)等俊才,勤于军务,维系军务日常。
更有陈宫、许汜、王楷、毛晖、徐翕、赵庶、李邹等兖州旧部,这些最初的追随者,或参赞机要,或典掌文书,或领兵一部,构成了淮南核心班底的支柱。
北方的泰山诸将,臧霸、昌豨、孙观、孙康、吴敦、尹礼,虽保持相当独立性,但经此一役,盟约更为牢固,利益深度捆绑,成为屏护北疆、牵制曹袁的重要力量。
此外,还有那无数闻风而动、攀附而来的各地士族子弟、寒门才俊。
他们或许名声不显,却如同血液中的无数红细胞,填充到新扩张的版图那庞大的郡县官僚体系与中下层军官位置上去。
征税、断案、安民、练兵、转运……这些繁琐却至关重要的日常,正是由他们支撑起来。没有他们,再广阔的疆域也只是地图上的虚影。
“一年……”
吕布心中默念。
从寄人篱下、辗转奔波的“飞将”,到虎踞徐扬、带甲十余万的“温侯”、“徐州牧”。
这一步,他跨得惊险,也跨得迅猛。实力、地盘、声望,皆已今非昔比。
曹操败退,却未伤根本,许都朝廷大义名分仍在,其麾下谋臣良将尤多,必不甘休。
袁绍扫平幽州在即,其目光南移,已是必然。
届时,北方的压力将空前巨大。
孙策雄踞江东,锐气正盛,对江北岂无觊觎?
隔江对峙,暗流汹涌。
内部,新附的淮南需要消化,北三郡需要平衡,连番大战后的军民需要休养,膨胀的势力集团内部,不同出身、不同利益的派系需要整合与驾驭……
“主公,前面就到下邳界了。”亲卫将领陈卫策马上前,低声禀报。
吕布从沉思中惊醒,抬眼望去。
远处,下邳城雄伟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显现,夕阳为其镀上一层金边,城头旌旗隐约可见。
那里,有等待他处理的堆积如山的政务,有需要他安抚赏赐的功勋将士,有期盼和平的黎民百姓,也有未来更加错综复杂的天下棋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加速,回城!”
赤兔马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心绪,长嘶一声,四蹄发力,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向着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城市,疾驰而去。
身后,铁骑滚滚,烟尘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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