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七月中旬,彭城。
持续月余的烽火狼烟终于散尽,夏末的风吹过修复中的城墙,带来几分难得的平和气息。
大战方歇,庞大的军队集结所带来的惊人消耗,已成为悬在吕布集团头顶最现实的问题。
府库数字每日都在锐减,转运粮秣的民夫队伍疲惫不堪,新附的淮南与饱经战火的沛国更是急需喘息。
于是,一道道解散部队、各归本郡的将令,自州牧行辕有序发出。
最先开拔的,是远道而来的客军。
以陈宫为首的三千兖州老兵,最先拔营。
这些士卒多是最初随吕布、陈宫颠沛流离的旧部,忠诚坚韧,此战中亦出力甚多。
他们未作过多休整,便押运着部分缴获的军械,沿着来路南下,径直前往寿春。
陈宫将以此为核心,配属部分徐州补充的军官,总督淮南四郡军务,弹压地方,整编降卒。
紧随其后的是许褚麾下那三千原属袁术的淮南降卒。
这些士卒在彭城之战中经受住了考验,作战勇猛。
他们同样奉命返回寿春,与早先被击溃收容的近两万袁术旧部一起,接受陈宫的重新整编与调度。
如何将这支数量庞大、成分复杂的部队消化吸收,转化为可靠的战力,是陈宫坐镇淮南的首要难题之一。
接着是陈应、糜威统领的近三千沛国郡县兵。
他们的家乡沛国,此次首当其冲,先后经历袁术北侵、曹操征伐、吕布反击,几度易手,民生凋敝至极。
这些本土子弟兵归心似箭,更重要的是,他们回归故乡,携带部分军粮与抚恤,本身就能起到稳定地方、协助恢复的效用。
吕布特令减免沛国今年赋税,命陈、糜二人,全力安抚流亡,恢复农耕。
随着客军与地方郡兵陆续离去,彭城大营顿时空阔不少。
接下来,便是吕布直属核心部队的转移。
高顺率其最为倚重的陷阵营先行,这支重步兵精锐在守城与反击中皆立下汗马功劳,但也伤亡不小,急需补充休整。
魏续、宋宪、侯成统领的丹阳新军,魏越、成廉麾下的重骑,秦谊、庞舒的轻骑,以及曹性带领的河内步卒,这些吕布起家的并州、河内旧部与新练的精锐,依次开拔,浩浩荡荡向下邳方向撤退。
下邳作为吕布集团新的统治中心与最稳固的后方,将成为这些主力部队休养生息、补充兵员、总结战法、论功行赏的基地。
偌大的彭城,最终只留下了张辽麾下的并州轻骑骨干,以及重新整编的彭城本地郡县兵,总数维持在五千人左右,由张辽统一指挥,负责彭城及周边区域的防务与治安。
此安排既足以威慑外敌,又不过度加重本地负担。
与此同时,军令也传向了南方。
因陈登受伤,而随陈登暂留九江、协助稳定局面的三千广陵营,接到指令,将防务移交于陈宫派出的接替部队后,不日即沿水路返回广陵郡。
广陵北接徐州,南临大江,位置关键,且相对富庶,这支本土精锐回归,对巩固南线、监控江东动静意义重大。
在北线,经由快马传递的指令也抵达了臧霸军中。
昌豨率领其本部人马,返回鲁郡治所,继续镇守鲁国。
臧霸则留下孙观、孙康兄弟,领兵三千,镇抚新得的泰山郡诸县,剿抚残敌,建立统治。
他自己则与吴敦、尹礼等将,率主力返回琅琊郡治所开阳。
此番北线作战,臧霸集团不仅成功阻挡了夏侯渊,更趁势拿下泰山郡,实力与地盘均有扩张,其作为北方屏藩的地位愈发举足轻重。
吕布的指令给予其高度自主权,只要求定期通报情况,并协助转运部分泰山郡可用的物资南下。
随着各军依次开拔,道路上终于不再是充斥着奔赴战场的兵甲洪流,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卸甲归乡的士卒,以及无数被征发、此刻得以返家的民夫、壮丁。
他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对家园的思念,也带着或多或少的口粮与赏钱以及将来必会抚恤的承诺,散入徐州、淮南、沛国的城镇乡野。
战争的机器缓缓停止轰鸣,生活与生产的节奏,开始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艰难地重新搏动。
兵归营,将归府,民归田。
这是从战争状态转向和平建设的关键一步,也是消化急速扩张成果、将军事胜利转化为有效统治的必然过程。
站在彭城城头,看着最后一支远去的队伍扬起的烟尘,吕布知道,更为复杂和漫长的挑战——治理、发展、平衡、蓄力——才刚刚开始。
刀剑可以开疆拓土,但要让这片土地真正姓“吕”,需要的是另一种耐心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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