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柱草原的硝烟尚未散尽,宋军大营内却弥漫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与疲惫交织的诡异气氛。
七日定中亚的神话,已让“文成皇太后”这五个字,在每一个宋军将士心中,烙印上了“无敌”、“战神”乃至“非人”的标签。
中军大帐内,将领们围坐一圈,虽然人人带伤,衣甲残破,但眼睛都亮得吓人,目光狂热地追随着主位上那个身影。
戚成崆身上的重伤已被军医做了最紧急的处理,厚厚的麻布下仍渗着血,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锐利,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体内,“挨揍就变强”的血脉在疯狂运转,将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势转化为澎湃的力量与生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筋骨、脏腑乃至灵魂,都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蜕变、强化。
疼痛依旧,但已被一种更强烈的、掌控力量的满足感和对下一场战斗的饥渴所覆盖。
“卢元帅,塞尔柱残部收拢、清剿、招抚事宜,交由你全权负责。”
戚成崆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喀喇汗、高昌、西州、花剌子模、塞尔柱东部新附之地,需迅速建立有效统治。
吴用、公孙胜留下辅助你,制定羁縻之策,选拔代理官员,征发粮草,编练新附军。
首要目标,是稳定,是消化,是将此地化为我大宋西征的稳固基石与跳板。”
卢俊义抱拳,郑重应诺:“末将遵命!定不负太后重托!”
他心中既有掌管广阔疆域的激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太后似乎不打算在此久留,难道又要继续远征?
果然,戚成崆的目光,已投向了大帐中那幅简陋但不断被补充细节的坤舆图的南方。
“我军新胜,士气可用,敌胆已寒。然,征服之业,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的手指,划过兴都库什山脉,点向那片被称为“天竺”的丰饶次大陆,“此地,佛国故土,沃野千里,人口稠密,邦国林立,然诸国相争,内耗不休,武备松弛,正是我取其膏腴,以资军用的天赐良机!”
帐中将领呼吸一滞。
又要打?而且是南下翻越天险,进攻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大陆?
“太后,将士们鏖战经旬,人马俱疲,伤员众多,是否……”
一员将领小心翼翼地开口。
“疲惫?”
戚成崆扫了他一眼,那目光让他瞬间噤声,“喀喇汗的弯刀,高昌的城墙,花剌子模的箭雨,塞尔柱的铁骑,可曾让我等疲惫的将士停下脚步?征服之路,从无坦途!此刻,整个西域乃至更西之地,皆为我军神威所慑,闻凤旗而丧胆!天竺诸国,远离中枢,消息闭塞,绝想不到我军在平定中亚后,竟会毫不休整,即刻南下!此乃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绝佳战机!”
她站起身,尽管动作牵动伤口,让她眉头微蹙,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传令!全军轻装,丢弃所有不必要辎重,只携十日干粮,必备药物,与最精良之火器、甲胄。重伤员留于卢元帅处救治,轻伤者,愿随本宫南下者,编入‘敢死营’,双份犒赏!李逵、哈喇鲁!”
“末将在!”李逵和已彻底归心的花剌子模猛将哈喇鲁轰然应诺。
“着你二人,从各军再挑选一万五千悍卒,需是能翻山越岭、耐得酷热、悍不畏死之辈!同样一人双马,不,此地多山,马匹用处减小,多备驮畜与向导!明日拂晓,随本宫出发,穿越开伯尔山口,直捣天竺!”
“得令!”李逵兴奋地眼睛发红,哈喇鲁也激动不已,跟着太后打仗,虽然玩命,但功劳实打实,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太后!末将愿为先锋!”
“末将也愿往!”
其他将领也被这疯狂的计划激得热血上涌,纷纷请战。
“不,”戚成崆摇头,“此次南下,贵在精,贵在快,贵在奇。人多反而拖累。卢元帅处需兵镇守四方,消化战果。尔等好好协助卢元帅,稳固后方,便是大功一件。待本宫扫平天竺,自会传讯,届时大军再行南下,接收疆土,镇压四方。”
她看着卢俊义:“卢元帅,后方,就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定保后方无虞,静候太后佳音!”卢俊义肃然道,心中对太后的胆略与信任感佩不已,但也充满了担忧。
天竺,那可是传说中的地方,湿热瘴疠,山川险阻,语言不通,太后只带一万五千人……
开伯尔山口,连接中亚与南亚次大陆的咽喉要道,山势险峻,道路崎岖。
寻常商旅通过尚且艰难,何况大军?但戚成崆率领的这支“偏师”,早已习惯了超越极限的行军。
在重赏和太后身先士卒的激励下,一万五千将士爆发出惊人的毅力。
戚成崆弃马步行,与士卒同甘共苦。
崎岖的山路,湿热的天气,蚊虫的叮咬,都在考验着这支疲惫之师。
戚成崆的伤口在汗水和摩擦下隐隐作痛,但她体内那奇异血脉,似乎对恶劣环境也有一定的适应和转化能力,让她保持着远超常人的耐力与清醒。
她不时用沙哑的声音鼓舞士气,讲述着天竺的富庶与脆弱,描绘着征服后的美妙前景。
七日后,当这支风尘仆仆、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如狼的军队,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印度河上游平原时,当地的土邦和村庄完全懵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装备着奇怪的金属管,穿着破损但样式统一的盔甲,旗帜上绣着金色的凤凰,为首者竟是一个满头白发、浑身血迹斑斑却杀气冲天的老妇!
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零星的地方武装在宋军火铳的齐射和悍不畏死的冲锋下瞬间崩溃。
戚成崆严令禁止部队滥杀平民、抢劫村庄,但要求以最快速度搜集向导、情报、粮食,并宣扬“大宋天兵至此,顺者生,逆者亡,专诛抗命之王公贵族”。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天竺北部此时最强大的三个王朝,朱罗王朝、遮娄其王朝、拉喜特拉库塔王朝。
她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占领,而是以雷霆之势,直扑其都城,摧毁其统治中枢,迫使其最高统治者投降,从而在最短时间内,瓦解整个天竺北部的抵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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