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引爆什么？”汉德韦克问。
“根据拉什迪提供的最终结构图，他的核心指挥室没有安装大剂量爆炸物。那会危及他自己。”汤姆平静地说，“至于毒气……控制开关在我们干扰范围内。而且，我相信，比起被毒死，他更恐惧被活埋，或者……被自己人为了领赏而打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五十三分钟。
地下传感器的音频捕捉到了几声模糊的、短促的枪响，然后是更多的骚动和呼喊。
第五十七分钟。
钻探孔下方的摄像头，终于传回了画面：一具具尸体倒在指挥室和通道里。阿基尔·法鲁克独自坐在控制台前，眼神空洞，手枪掉在脚边。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然后，缓缓伸出手，按向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开关，不是释放毒气，而是理论上能启动最后应急通风的按钮。
按钮按下。毫无反应。线路早已被切断。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似哭似笑的声音，最终，在一片彻底降临的黑暗和寂静的传感器画面中，他的热信号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目标生命体征消失。”技术官报告。
汤姆沉默地看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冷静。
“确认身份。然后，把这里彻底灌浆封死。”他吩咐道，“至于功劳……”他看向一脸期待的汉诺威和沉稳的汉德韦克，“GLA最高指挥官的覆灭，是多方协同的结果。中情局的情报渗透，军方的精确压力，外交与金融战的前期铺垫，以及……我们‘盟友’的关键提醒。报告会如实体现。”
他推开车门，中亚干燥而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战争还未完全结束，还有零星的扫荡，还有漫长的重建，还有与寡头们最终的、繁琐的博弈，以及与莫斯科方面新一轮的、心照不宣的谈判。
一个时代结束了。汤姆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混合着尘土的气息。他想起了布鲁克林那令人烦躁的问候，想起了欧列格那模糊的“盟友”，想起了拉什迪最后的交易，想起了那些在恐惧和金钱面前崩塌的忠诚。
胜利从来不是干净的。它由情报、金钱、背叛、威慑，以及冷酷到极致的算计编织而成。他掐灭烟头，走向等待他的直升机。还有许多文件要处理，许多协议要签署，许多人的命运，需要他继续权衡和安排。
帝国的专员，踏着阴影与灰烬，走向下一个需要“秩序”的地方。而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下，黑暗的棺材已被永久浇筑，连同它曾经承载的疯狂野心，一起归于沉寂。在风沙中，默默诉说着一场没有鲜花与欢呼的战争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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