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深蓝项目”地下指挥中心,代号“鲲鹏”的专项分析组核心区域。
时间已是深夜,但这里灯火通明,空气因高度专注而显得粘稠。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组“标准信号+微笑”的频谱图被放大到极致,仿佛一幅等待解读的星空密码。旁边分屏滚动着复杂的数学公式、声波模型比对结果以及全球各类已知信号数据库的实时检索反馈。
秦卫国中将坐在指挥席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如炬,锁定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变化。他身边,来自各领域的顶尖专家们脸上混杂着疲惫与极度亢奋。
“报告!”信号破译小组的负责人,一位来自国家密码研究中心的年轻天才——陈铭博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步走到秦卫国面前。他手中拿着一个轻薄的特制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组经过复杂算法处理后的信号序列。
“讲。”秦卫国的声音沉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底下压抑的波澜。
“首长,各位专家,我们有重大进展!”陈铭深吸一口气,将平板连接到主屏幕。屏幕上,原本光滑的频率扫描弧线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微小的数据点,旁边标注着各种参数和概率计算。
“我们换了一个思路。”陈铭语速很快,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兴奋,“不再试图从人类语言或已知密码体系去硬套,而是回归信息论的本源——寻找信号中蕴含的‘信息熵’和‘冗余度’。”
他操作着平板,高亮显示那组“微笑”信号,即从800赫兹到1200赫兹再返回800赫兹的完美弧线。
“这个信号,看似简单,但其线性度、对称性以及起始与结束频率的精确回归,本身就携带了极高的‘结构性信息’。我们假设,如果这是一个具备智能的源头试图进行基础沟通,它可能会采用宇宙中最基本、最通用的‘语言’——数学和几何,或者基于简单规则的符号。”
“我们对比了人类文明早期用于记事的绳结、刻画符号,乃至儿童认知发展初期对简单图形的理解,同时参考了理论上可能存在的外星文明接触协议(虽然我们不确定这是否是‘外星’的)中提及的‘普适性概念’表达方式。”
陈铭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微笑”弧线被进一步抽象、简化。
“请注意这个弧线的形态。它是一个对称的、倒‘U’形结构。在多种人类文化乃至动物行为学中,上扬的曲线、拱形结构,往往与‘积极’、‘非威胁’、‘容纳’甚至‘喜悦’的情绪或状态暗示相关。这符合李振华团队最初‘微笑’的直观感受。”
“但直觉不能作为科学依据。我们进行了大规模的模式匹配和概率计算。当我们尝试将这条弧线作为一个独立的‘符号单元’,并将其与一个经过筛选的、包含基础积极含义(如和平、友好、安全、肯定等)的‘概念库’进行关联度分析时……”
陈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激动的心情,然后重重地点下了屏幕上的一个按钮。
主屏幕上,那抽象的“微笑”弧线旁边,猛地跳出了一个巨大的、用红色醒目字体标注的汉字——
【友】
同时,下方列出了支持这一破译结果的数据分析:模式匹配度高达97.3%,在预设的“积极概念库”中,“友好”这一概念的关联权重远超其他选项,达到了统计学上极其显着的水平。
“基于当前所有可用数据和模型,”陈铭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破译小组有理由相信,这个‘微笑’弧线,极大概率代表着一个基础概念——‘友’!它表达的是源头对我们释放的初始善意!”
“嗡——”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交头接耳声。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智能编码”的猜测被一个具体、且意义明确的“词汇”所证实时,所带来的冲击力是前所未有的。
一个来自数千米深海的、无法理解的存在,用声波在频谱图上画了一个“笑脸”,而这个“笑脸”经过最严谨的科学分析,其含义直指——“友好”!
这已远远超出了“异常现象”的范畴,这是确凿无疑的、跨物种(或者说跨存在形式)的智能沟通尝试!
秦卫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友”字,眼中精光爆射。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示着内心极不平静。
“确定吗?”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首长,数据支撑非常坚实。”陈铭肯定地回答,“当然,这只是一个符号的破译,我们还不清楚其背后的完整语言体系。但这第一步,无疑是突破性的!它明确告诉我们,对方至少在当前阶段,是非敌对的,甚至……是抱有善意的!”
“太好了!”一位海洋生物学家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如果表达的是‘友好’,那很多行为就解释得通了!它没有攻击‘实验三号’,甚至可能是有意选择在科考船附近‘广播’,就是为了能被我们‘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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