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它重复发送,增加了被接收和理解的概率。”另一位信息专家补充,“这是一种非常理智且耐心的沟通策略。”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从凝重转向了火热。未知带来的恐惧感,被这明确的“友好”信号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安静。”秦卫国抬起手,压下现场的嘈杂。他重新坐回座位,目光扫过每一位专家,“陈博士的团队立了大功。这个‘友’字,是我们理解整个事件的关键转折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那么,核心问题再次摆在我们面前:这个表达‘友好’的智能源头,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刚刚火热起来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专家们面面相觑,各种猜想在脑海中翻滚。
这时,一位一直沉默寡言,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是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的泰斗,钱复礼院士,也是被紧急请来参与“鲲鹏”项目的镇场人物之一。
“秦主任,各位同仁。”钱老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带着学术权威特有的分量,“在排除了一系列可能性之后,我想,我们或许应该鼓起勇气,提出一个最大胆,但也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假设。”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钱老。
钱复礼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睿智:“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信号的源头,并非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科技造物,也未必是来自星海彼岸的访客,而是……本就存在于我们星球,却一直被我们忽视或者未曾真正认识的……智慧生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一种,诞生于海洋深处,拥有高度智能,并且……对华夏表达了明确‘友好’的,未知大型海洋生物?”
“智慧海洋生物?”有人下意识地重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可能吗?”另一位专家质疑,“鲸类、章鱼等确实表现出一定的智能,但达到能够进行如此精准、抽象编码通信的水平?而且,什么样的海洋生物能发出如此稳定、能量控制如此精密的声波信号?这需要的发声器官和神经控制能力,远超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
“为什么不可能?”钱复礼反问道,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我们对深海的了解,甚至不如对月球的了解。马里亚纳海沟万米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谁又能断言?进化之路并非只有一条。在人类走上科技道路之前,谁能想到一群猿猴的后代能建造城市、飞向太空?或许,在深海那极端的环境下,也孕育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智慧进化路径。”
他指向屏幕上那个“友”字:“而这个信号,就是它们……或者说‘它’,主动伸出的橄榄枝。”
“钱老的假设,并非空穴来风。”一位古生物学家接话道,“在地质历史上,海洋曾是生命的绝对摇篮。如果存在某种生物,在某个历史时期走上了加速智慧演化的道路,并因深海环境的稳定性而延续至今,在理论上是存在可能的。华夏古籍《山海经》中记载的诸多奇异海兽,虽多为神话,但是否也蕴含了远古先民对未知海洋巨物的模糊记忆和想象?”
“而且,”陈铭补充道,“如果源头是生物,那么它选择声波作为通讯媒介就再合理不过了。声波是水下最有效、最普遍的信息载体。它对声波的精妙控制,或许正是其作为海洋智慧生物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
“更重要的是‘友好’的指向性。”秦卫国缓缓开口,将讨论引向了更深的层次,“它为什么对华夏表达‘友好’?是随机选择?还是有所考量?如果它是智慧生物,它必然能感知到海面上的船只属于不同国家,能分辨出我们的科考船与军用舰船的区别。它选择在‘实验三号’附近,在我们划定的科研航道内,以这种不会造成伤害的方式发送信号……这本身就是一种经过判断后的选择性接触。”
这个分析让所有人陷入了沉思。一种拥有高度智能、潜伏在深海、并且对华夏抱有特殊善意的未知生物……这个猜想一旦成立,其蕴含的战略意义、科学价值乃至哲学冲击,都将是无与伦比的!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秦卫国最终总结道,“‘鲲鹏’分析组的下阶段核心任务调整:第一,继续深化信号破译,尝试理解更多可能存在的‘词汇’和‘语法’。第二,技术溯源小组,集中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信号源的本体!无论是潜航器、未知设备,还是……生物体!第三,战略研判小组,立即基于‘智慧海洋生物并对华友好’这一假设,重新评估所有情报,制定更具针对性的接触、研究和……合作预案。”
他特别强调了“合作”二字。
“同时,”秦卫国目光锐利,“我们对目标海域的监控和回应不能停。既然对方表达了‘友好’,我们也做出了初步回应,那么这场对话就必须继续下去。命令‘海翼’潜航器和‘北调’船,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尝试靠近信号源区域,进行更高精度的探测。回应信号的编制,也要更加大胆和丰富,可以尝试发送代表‘和平’、‘交流’的简单几何图形或频率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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