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三号”海洋科考船,驾驶舱后方的声学实验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的嗡鸣和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的细微声响,证明时间并未停滞。
李工,李振华,这位与国家海洋声学探测事业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老工程师,此刻感觉自己握笔记录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面前的多块显示屏上,正以最高精度回放着不久之前记录到的那两组不可思议的信号。
第一组:持续五秒,频率严格锁定在1000赫兹,振幅恒定得如同用尺子画出来的标准正弦波,前后各镶嵌着一个500赫兹的短标识脉冲。这信号干净、纯粹,剔除了自然界中几乎必然存在的任何杂波和起伏,本身就散发着一种强烈的“非自然”气息。
第二组:紧随其后。同样持续数秒,但其频率却完成了一次完美、平滑、对称的旅程——从800赫兹线性上升至1200赫兹,再线性下降回800赫兹。在声学频谱图上,这勾勒出一条清晰、圆润的倒“U”形弧线。
一个“标准信号”,接着一个“微笑”信号。
实验室里的其他几位年轻研究员,张烨(戴眼镜的那位)、王小雨(女研究员)和赵强,都屏息凝神地围着李工,脸上混杂着极度震惊、茫然和一种触及未知领域的兴奋。
“李工……这,这到底……”张烨的声音干涩,打破了沉默。
李振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用鼠标将两条信号的时域波形和频谱图并列放大,沉声道:“排除设备故障。我们同时启动了主备两套水听器阵列和信号处理器,记录完全一致。排除已知人为声源。查询了我们的数据库,包括各国军用、民用声纳信号特征,以及所有已记录的海洋工程设备噪音,没有匹配项。排除已知生物声源。鲸歌、海豚哨声、甲壳类生物的发声模式,与这个信号的稳定性、复杂性和……‘格式化’特征,完全不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事们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结论是,我们记录到了一种目前无法用任何现有科学知识解释的异常水声现象(UAP)。其信号特征强烈暗示,这是……智能编码的产物。”
“智能编码?”王小雨喃喃重复,“您是说,有什么‘东西’……在海底……用声波向我们‘打招呼’,还……‘笑’了一下?”
这个结论过于惊世骇俗,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夹杂着热血上涌的悸动。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李振华重重点头,“信号的规整度、前后组合的逻辑性、以及那个‘微笑’弧线所携带的、超越物种的普适善意暗示……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拥有高度智能和某种通讯意图的源头。”
“会是……别的国家秘密研发的某种全新的水下通讯技术吗?”赵强提出一个相对“保守”的猜想。
“可能性存在,但极低。”李振华摇头,“首先,何种技术需要在公开的国际科研航道,向一艘民用科考船发送如此‘幼稚’且不加密的友好信号?其次,信号的发射源,根据我们初步的三角定位和能量衰减模型反推……”他指向海图屏幕上那个闪烁的、位于“暗礁”区域深处的模糊坐标,“大致在这个位置。那里水深超过两千米,地形极端复杂,洋流紊乱,根本不是常规水下通讯中继站或潜航器活动的理想区域。最重要的是,这种信号的‘表达方式’,太不像人类的风格了。”
人类的水下通讯,要么是简洁的编码指令,要么是复杂的数据流,谁会闲着没事用声波在频谱图上画个笑脸?
“立刻起草最高密级报告!”李振华不再犹豫,下达指令,“张烨,你负责整理所有原始数据,包括音频文件、频谱图、时域波形图、能量谱密度图,全部打包,标注最高优先级。王小雨,撰写初步分析报告,详细描述信号特征、排除过程,并提出我们的‘智能编码非敌对接触’初步判断。赵强,联系船长,请求立即通过军方专用的保密卫星信道,将这一切直接发送至国家海洋技术中心总部、海军司令部情报部门以及……最高规格的‘深蓝项目’办公室!”
“深蓝项目办公室?”赵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只存在于传闻中,专门负责处理极端异常海洋事件和国家最高等级海洋战略安全的绝密机构。
“对!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科研范畴。”李振华语气斩钉截铁,“它可能关系到国家海洋安全,甚至……更多。”
“实验三号”上瞬间忙碌起来,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氛弥漫开来。加密通讯设备启动,庞大的数据包伴随着李振华团队那份措辞谨慎但内容石破天惊的报告,化作无形的电波,穿透云层,飞向遥远的首都。
…
东海,大陆架边缘,“暗礁”区域深处。
叶辰如同亘古存在的深海守护神,潜伏在永恒的黑暗与高压之中。发送完那组“标准信号+微笑”的组合后,他便进入了耐心的等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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