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额角的伤口拆线那天,苏沐晴特意炖了锅鸽子汤。砂锅在灶上咕嘟冒泡,乳白的汤里浮着几粒红枣,香气漫得满厨房都是。她掀开锅盖撇浮沫时,手腕上的烫伤还裹着纱布——那天仓库的火焰燎到了袖口,留下片浅红的印记,像朵没开全的花。
“小心烫。”林辰从背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汤勺,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落在她烫伤的地方,轻轻的,像怕碰碎什么。他的伤口刚拆了线,眉骨上还贴着块纱布,笑起来时牵动皮肉,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王伯说纪念馆的地下室该通风了。”苏沐晴往汤里撒了把枸杞,“今天天气好,正好去看看那道指纹锁。”
林辰嗯了声,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那天从仓库出来,他坚持要带她去医院,她却攥着方向盘说“这点伤算什么”,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他突然觉得,那些七零一的前辈们或许也是这样——不是不怕疼,只是心里的东西比疼更重要。
两人提着保温桶去纪念馆时,王伯正在门口浇花。他手里的喷壶是个旧军用水壶改的,壶身上“为人民服务”的字迹褪得只剩个轮廓。看到他们,老人直起身,往地下室的方向努了努嘴:“陈队早上刚来过,把高天的供词送来了,说能帮你们弄明白那锁的来历。”
地下室的阶梯比上次干净了些,王伯显然提前打扫过,扶手上的灰尘被擦得发亮。资料室的铁门敞开着,最里面的铁柜已经归位,只是柜身和墙壁的缝隙里,还能看到被火焰熏过的焦痕——那天苏沐晴点燃酒精棉时,火星溅到了这里,留下个小小的印记。
“就是这儿。”王伯指着铁柜侧面的一块金属面板,上面嵌着两个指纹识别区,边缘刻着缠在一起的藤蔓花纹,“老苏教授说,这花纹是他和林老(林辰爷爷)一起刻的,一个刻藤蔓,一个刻星辰,合起来就是‘星尘永固’。”
林辰伸手摸了摸花纹,指尖能感受到刻痕里的细尘。他想起爷爷的旧戒指内侧,也有一模一样的藤蔓纹路,只是当年年纪小,总以为是磨花的痕迹。
苏沐晴从帆布包(赵猛昨天刚送回来)里拿出陈队给的供词,纸页上还沾着点咖啡渍。“高天说,这锁是1999年装的,那时候星尘计划刚出了点岔子,苏爷爷和林爷爷怕样本被抢,特意请人做的。”她指着其中一段,“还说必须是‘心脉相合’的两个人才能打开,不光要指纹,还要……”
“还要什么?”林辰追问。
“还要心跳频率吻合。”王伯接话,声音有些发颤,“老苏教授当年喝醉了说过,‘这锁啊,防的不是外人,是走岔了路的自己人。真正想守着东西的,心跳都该是一个拍子’。”
苏沐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那天在仓库,林辰拽着她往外跑时,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咚咚”的,像敲在同一面鼓上。
“试试?”林辰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沐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右手食指按在右侧的识别区。林辰的左手食指同时落下,两人的指尖在金属面板上轻轻相触,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面板亮起红光,发出“嘀”的一声,显然没通过。
“是不是顺序反了?”苏沐晴有点慌,指尖沁出细汗。
林辰摇摇头,拿起供词再看:“高天说,苏爷爷的指纹存在左侧,林爷爷的在右侧,后代要用对应的手……”他突然停住,“你用左手试试。”
苏沐晴换了左手食指,林辰也换成右手。这一次,指尖相触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指尖因常年握枪而生的薄茧。面板先是亮起红光,几秒钟后,突然转成柔和的蓝光,发出“嗡”的轻响。
“咔——”铁柜背后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比上次暗格打开时更沉,像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眼里都带着惊讶。王伯在旁边抹了把脸,嘟囔着“老苏教授没骗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铁柜缓缓移开,后面的暗格比上次更深,里面没有样本,也没有笔记,只有个半旧的木盒子,上面刻着“星尘计划最终卷”。苏沐晴伸手拿出来时,发现盒子很轻,像装着空气。
打开盒子的瞬间,三人都愣住了——里面没有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有两张泛黄的信纸,还有枚锈迹斑斑的铜徽章,上面是“七零一”三个字,边角都磨圆了。
第一张是苏爷爷写的:“建明(苏沐晴父亲),当你看到这信,爹大概已经不在了。星尘这东西,能救人也能害人,你爹我研究了一辈子,最后才明白,最该守的不是样本,是研究它的初心。别学那些走岔路的,也别太倔,累了就回家吃碗馄饨。”
第二张是林辰爷爷的字迹,笔锋比苏爷爷的硬朗:“辰儿,你爹走得早,爷爷没教你太多。但你要记住,七零一的人,守的不只是东西,还有人。当年我和你苏爷爷守着样本,现在该你们守着彼此了。那枚徽章,是你爹当年在七零一得的,他总说‘戴着它,就不算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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