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三讲传讯
曜日宫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暖玉床上投下斑驳光影。
太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眼眸深处残存的浑浊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锐利,只是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底色。
距离捏碎玉牌已过去二十七日。
他坐起身,左肩活动时仍有细微的滞涩感——粉碎的肩胛骨虽已重塑,但筋脉连接处新生的组织还未完全适应太阳真火的霸道。右手虚握,掌心腾起一缕金红火焰,纯度约在九成,火苗稳定但少了巅峰时那种随心所欲的灵动。
他默默评估着状态。大罗巅峰的底子还在,但真正能动用的战力,恐怕只有全盛时的七成。戾血之力的腐蚀虽被驱除,却在经脉深处留下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印记”,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平日无碍,一旦全力爆发就可能成为隐患。
“东皇陛下。”殿门外侍女的声音轻柔响起,“白泽先生已在偏殿等候。”
“请。”
太一披上常服,缓步走出寝殿。脚步仍有些虚浮,但已不需人搀扶。
偏殿内,白泽站在星图玉璧前,正仰头看着壁上流转的周天星辰轨迹。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太一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看来陛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
“死不了。”太一在玉桉后坐下,示意白泽落座,“先生这几日奔波,可有收获?”
白泽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并未直接递出,而是置于桉上,指尖轻点。玉简表面泛起微光,投射出几行流动的文字:
“三位伏击者已确认身份。帝江麾下‘山岳部’大巫磐石,句芒麾下‘青木部’大巫苍棘,共工麾下‘玄水部’大巫澜波。其中,澜波三日前于巫族内部冲突中陨落,死状蹊跷,疑为灭口。”
太一目光一凝:“擅长追踪秘术的,是澜波?”
“正是。”白泽点头,“澜波血脉中传承着共工一系的‘水镜溯影’神通,若他活着,或许真能追溯出血海传送阵的某些痕迹。”
“另外两人呢?”
“磐石重伤闭关,苍棘则被调往不周山深处驻防,暂时接触不到。”白泽顿了顿,“不过臣通过妖族安插的眼线得知,后土部落对此次伏击明确表示反对,玄冥态度模棱两可,帝江则压下了所有异议。”
太一手指无意识敲击玉桉边缘。巫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点。但眼下更紧迫的是——
“血海那边?”
“彻底封闭。”白泽语气凝重,“冥河自陛下离开后,便以‘闭关参悟’为由封禁血海,修罗族收缩所有对外通道。臣试图通过几个隐秘渠道打探,均被挡回。不过……”
他指尖再点,玉简投射出第二段信息:“根据天庭对洪荒各处空间节点的监控记录,陛下遇袭前三日,血海边缘那座上古传送阵曾有过三次异常能量波动。波动特征与常规维护不同,更像是……有人在调试阵法,或进行某种临时性的‘加料’。”
太一童孔微缩。
他脑海中快速回放那日的情景:踏上传送阵,注入法力,阵纹亮起,空间开始扭曲……整个过程看似正常,但启动的瞬间确实有半息的迟滞,传送过程中的空间波动也带着细微的杂乱韵律。
当时他以为是阵法年久失修,现在想来——
“有人在阵法启动的刹那,临时叠加了追踪印记。”太一缓缓道,“不是提前布置,而是算准了我踏入阵法的时间,在我激活阵法的瞬间同步出手。这样印记与传送灵光完全融合,极难察觉。”
白泽神色肃然:“能做到这一点,不仅需要对那处上古传送阵的结构了如指掌,更需要对空间法则的掌控达到‘如臂使指’的境界。放眼洪荒,有这等造诣者不超过十人,而其中身处血海附近、又恰好在那个时间点能出手的……”
两人对视一眼,答案呼之欲出。
“冥河。”太一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眼底却有寒光一闪而逝。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推演那日的种种细节:冥河在血海宫殿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血海能量的流动节奏……以及最关键的是,那座传送阵的位置。
那座上古传送阵位于血海势力范围的边缘,名义上是公共节点,但数十万年来一直由修罗族负责看守维护。冥河若想在其中动手脚,有无数的机会和时间。
更重要的是——
“他不必亲自出手。”太一忽然睁开眼,“只要提前在阵法核心处留下‘后门’,当我激活阵法时,‘后门’自动触发,叠加印记。整个过程甚至不需要他分神关注。”
白泽沉吟:“如此说来,冥河对陛下的行踪早有预判?”
“或许不是预判,而是等待。”太一摇头,“他在血海等我,本就是一种试探。试探我的来意,试探我的状态,也试探……我离开时会选择哪条路。”
他顿了顿,继续推演:“血海对外通道不少,但能快速远离又不留明显痕迹的,首选就是那座上古传送阵。冥河只需在所有可能的路线上都做点准备,总有一条会中。而事实上,我确实选了传送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