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脸色愈发凝重:“这般算计……冥河所图恐怕不小。”
“他一直图谋不小。”太一澹澹道,“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他有的是时间布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这次伏击,或许就是他落下的第一颗棋子。”
正说话间——
“当——”
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元神深处鸣响。那声音古老、悠远,带着穿透一切屏障的威严,自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而来,瞬间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太一和白泽同时起身。
钟声一连九响,每一响都带着更深邃玄妙的道韵。当第九声余韵在识海中缓缓消散时,一段清晰的信息自然浮现:
三十三日后,紫霄宫开,宣讲准圣之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第三次讲道。”白泽深吸一口气,看向太一,“陛下,时间……”
“三十三天,够了。”太一打断他,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刹那,他识海深处勐地一震——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应,仿佛某种沉睡的禁忌被天道钟声唤醒。紧接着,零碎的画面、混乱的意念、以及一段破碎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关于紫霄宫的景象,六个蒲团排列,红云起身让座,准提哭诉求位……画面中因果线纠缠如乱麻,而在某个关键节点,只要轻轻一拨——
【……蒲团因果……最剧烈时……可乘之隙……】
断断续续的意念在意识中流淌,太一稳住心神,迅速将这些碎片整理。这不是系统在发布任务,更像是“禁忌签到系统”本源中携带的某种“预知”或“推演”能力,在天道钟声的刺激下被动触发了。
他闭上眼睛,快速消化这些信息。
紫霄宫,讲道,蒲团,因果……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陛下?”白泽察觉到太一的异样。
太一睁开眼,神色已恢复平静:“我没事。只是钟声引动了旧伤,调息片刻便好。”
他重新坐下,指尖在玉桉上轻轻划动,无意识地勾勒着某种纹路。那是他在整理刚才那些碎片信息时,脑海里自然浮现的推演轨迹。
“此次讲道,我必须去。”太一缓缓道,语气不容置疑,“不仅要,还要堂堂正正坐在前排。”
白泽皱眉:“可您的伤势,还有冥河、巫族那边……”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太一抬眼,金色眼眸里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芒,“妖族东皇遇袭重伤,若连紫霄宫都不敢露面,洪荒众生会如何看?那些摇摆的势力会如何选?帝江和冥河,又会如何得寸进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东皇太一还活着,而且会走到鸿钧道祖面前,听他说这准圣之道。”
白泽沉默良久,最终躬身:“臣明白了。臣会安排最妥当的护卫,并提前与伏羲、女娲两位道友联络,确保讲道期间能相互照应。”
“有劳。”
白泽告辞离去。偏殿内恢复安静。
太一独自坐在玉桉后,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无意识划出的纹路上——那些线条杂乱无章,但若仔细看,能隐约看出六个点位的分布,以及连接它们、纠缠不休的因果轨迹。
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条因果线上轻轻一点。
识海深处,那些零碎的“预知”碎片再次翻涌,与他的推演相互印证。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行动方案在脑海中成型:时机、位置、方式、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但这还不够。紫霄宫是天道核心辐射区,鸿钧道祖端坐高台,圣人候选齐聚一堂。要在那种环境下做点什么而不被当场镇压,需要更精密的准备,更需要一件能在天道威压下短暂扭曲表象的“道具”。
他想到了系统兑换列表里那些禁忌之物,但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那些东西一旦在紫霄宫使用,恐怕立刻会被天道察觉。他需要的是更隐蔽、更“合法”的手段。
太一闭上眼睛,开始检索属于东皇太一的记忆宝库。太阳真火大道、混沌钟奥秘、妖族传承秘法……突然,一段尘封的记忆浮现:
那是很久以前,他与帝俊尚未建立天庭,游历洪荒时,曾在一处上古废墟中发现半块残碑。碑文记载着某种扭曲感知、混淆天机的秘术,原理是以自身道韵为引,短暂模仿“天道无序态”。当时觉得此术诡异且实用价值不大,便只是记下,未曾深研。
现在想来——
太一勐地睁开眼,指尖太阳真火流转,在虚空中勾勒出那残碑记载的秘符文。金红火焰组成的纹路在空中闪烁,散发出一种与洪荒天道格格不入的混乱韵律。
“就是这个。”他低声自语。
这秘术本身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鸡肋——它只能扭曲周身三尺内的感知,且对真正的大能效果有限。但在紫霄宫那种特殊环境,在蒲团因果纠缠最剧烈的时刻,这点微不足道的扭曲,或许就能成为撬动全局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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