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陛下,”白泽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伤势可还稳得住?”
“死不了。”太一澹澹道,“有劳白泽先生挂心。”
白泽微微颔首,然后转向帝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陛下,您之前命臣查探之事,以及这几日巫族动向,臣已整理完毕。”
帝俊接过玉简,神念一扫,脸色愈发难看。他将玉简递给太一:“你也看看。”
太一接过,神念沉入。玉简里信息很杂,但条理清晰:
首先是巫族的动向。盘古殿遇袭后,巫族内部确实震怒,但对外消息封锁得很严。不过,各地巫族部落的调动明显频繁了许多,尤其是靠近不周山和几处重要资源点的兵力有所增强。帝江似乎下了严令,但具体内容不详。
其次是关于血海的。冥河老祖近期的确深居简出,血海对外通道似乎也收紧了一些。白泽通过一些隐秘渠道得知,就在数日前,血海有过一次短暂的能量异常波动,方向隐约指向不周山外围,时间点……与太一遇袭的时间颇为接近。
最后是关于那三个伏击大巫的。白泽根据太一捏碎玉牌时传回的、极其微弱的方位信息,结合他对巫族各大部落强者分布的了解,推断出那三人很可能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但都与帝江关系密切的中型部落。他们同时出现在那片荒僻区域,绝非偶然。
玉简的最后,是白泽的分析结论,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东皇陛下行踪泄露的可能性极大。泄露源指向血海或巫族内部特殊追踪手段,两者皆有可能,但前者的嫌疑……稍大。
太一放下玉简,看向白泽。这老狐狸,果然心思缜密。这些信息,有些可能真是查到的,有些……恐怕是他根据自己刚才那番话,“合理”推断和补充出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他的说法更可信,也为了提醒帝俊潜在的威胁。
“白泽先生辛苦了。”太一缓缓道,“如此看来,我这一趟,虽险死还生,倒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让某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露出了点马脚。”
帝俊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中的怒火已经被深沉的思虑取代。他看了看太一,又看了看白泽,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你先好好养伤。”他对太一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厉,“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出曜日宫半步!外面的事,我会处理。”
他又看向白泽:“加强太阳星周围的警戒,尤其是对血海方向的监控。另外,继续留意巫族动向,特别是帝江和那几个祖巫的。”
“臣遵旨。”白泽躬身应道。
帝俊最后看了太一一眼,那眼神里有责备,有后怕,有关切,也有一种身为兄长和妖皇的复杂责任。他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白泽也随后告退,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太一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寝殿里,又只剩下太一一个人。
他躺在暖玉床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和热流滋养着破损的身体。殿内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体内那几股力量在热流安抚下,缓缓调整、归位的细微动静。
脸上的疲惫和痛楚慢慢褪去,那双金色的眼眸重新变得幽深、平静,如同古井无波。
“试探冥河……这个理由,应该够用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善意的谎言,有时候比真相更能保护人,也更能……达成目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专心引导那股太阳星核的热流,修复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路还长,伤要养,戏……也得继续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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