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根本没打算硬碰。在快撞上土盾的刹那,他身体极别扭地一扭,险险擦着土盾边掠过去,同时右掌五指如钩,带着残余的太阳真火劲力,狠狠抓向精瘦汉子面门——逼他回防!
精瘦汉子下意识偏头后仰,手中短棍的术法中断了一瞬。
就这一瞬!
太一已经像狸猫般窜上土崖,头也不回地朝崖后更崎岖、林木更密(虽然也只是些低矮灌木)的山岭深处,亡命奔去!
“追!”魁梧壮汉气得暴跳,当先追去。另两人也立刻跟上。
太一听到身后破风声和怒吼,但不敢回头,也不敢直线跑。他专挑石头多、灌木密、地形起伏大的地方钻,利用对身体细微的掌控和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做出一连串看似毫无规律、却能险险避开身后土石水刃的急转变向。
肺像要炸开,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右肩后背的伤口彻底崩了,血不断往外涌。左臂疼得快没知觉,右半边身子被水刃罡风刮得满是细小伤口。
但他不能停。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好几次,尖锐的土刺几乎是贴着他脚后跟扎进地里,冰冷的水刃擦着头皮飞过。
再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太一眼里闪过一抹狠色。他勐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涌进喉咙,强行刺激快枯竭的精神。然后,他不再一味逃,开始有意识地把逃窜路线,引向那些山势更陡、岩石结构看起来更不稳、地脉气息也更乱的地方。
同时,他拼命压榨识海里那点开天斧影的烙印——不是去“看”,是去“感受”烙印里那股对“结构”和“节点”的破坏性直觉。
哪儿最脆弱?哪儿一碰就塌?
当他冲上一处狭窄的山嵴,两边都是陡峭碎石坡时,他停了下来,转身,面对已经追到三十丈外的三名大巫。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是血,拄着块突出的岩石才勉强站稳,看着已是强弩之末。
“跑不动了?”魁梧壮汉狞笑着逼近,另两人也呈扇形围上来。
太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眼神静得有点诡异。
然后,在三人同时出手、发动最后一击的瞬间——
太一用尽最后力气,把异化的左拳,狠狠砸在了脚下山嵴某处看着毫无异常的石头上!
不是砸碎石头,是把拳头里最后凝的那点混乱暴烈的劲力,还有通过开天斧影直觉“看”到的、这一点山嵴结构最脆弱的“节点”信息,一起轰了进去!
“咔……嘣!”
一声轻微的、像冰层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整条狭窄的山嵴,以他拳落的地方为中心,勐地塌陷下去!不是整体滑坡,是结构性的崩塌!两边的碎石坡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瞬间把追到近前的三名大巫卷了进去!
“混蛋!”
“小心!”
怒骂和惊呼被淹没在轰隆的土石滚动声里。
太一在出拳的刹那,已经借着反震力,朝山嵴侧下方一处早看好、被几块巨岩挡着的缝隙,纵身扑去!
滚落的土石几乎擦着他脚后跟淹没了他刚才站的地方。
他跌进岩缝,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土石翻滚的轰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巫族咒骂。
他知道,暂时安全了。
这崩塌规模不小,那三个大巫就算伤不到,想立刻清出来追他,也得费点功夫。
他趴在冰冷的岩缝里,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血从嘴角、肩膀、后背不断渗出来,身下的石头很快红了一片。意识开始模煳,冰冷和黑暗从四周裹上来。
昏迷前,他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庆幸逃出生天,而是死死抓住了刚才战斗里一闪而过的疑问:
三个大巫……怎么就那么巧,蹲在那条干河床边上?
帝江……真有能掐会算的本事?
还是……有人给他递了消息?
黑暗彻底吞没了意识。
岩缝外,土石渐渐平息。魁梧壮汉灰头土脸地从乱石堆里爬出来,看着太一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
“搜!他伤成那样,跑不远!就是把这几座山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夜色,正缓缓罩住这片荒芜的山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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