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扫毫无章法,甚至难看。但就在手臂挥出的轨迹上,他体内那几股安分了没多久的力量——太阳真火那点可怜的余温、戾血残余的暴躁、地脉煞气的沉浊——被一股凶狠的意志强行拧在一起,混成一股混乱暴烈的劲风,随着手臂狂飙出去!
“呼——轰!”
劲风撞上左侧袭来的土刺暴雨,没全打散,却在最边上撕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缺口!几根土刺被带偏了方向,互相撞在一起,引发一小片混乱。
太一的身体,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顺着下坠的势头和那缺口带来的一丝空隙,硬生生朝左下方拧了过去!
“砰!砰!”
两颗卵石擦着他右肩和后背飞过,护体的微薄灵光瞬间破碎,石头上附着的土行巨力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更多的土刺和水刃擦着身侧、头皮飞过,罡风刮得皮肤生疼。
但最要命的三面合围,被他这近乎自残的、险到毫厘的拧身,躲开了大半!
“冬!”
他重重摔在干硬的河床上,背嵴砸得生疼,眼前金星乱冒。右肩后背火辣辣的,骨头估计又裂了。但他不敢停,摔落的瞬间就势一滚,滚到旁边一处卵石堆成的矮坡后,半蹲起身,背靠石堆喘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前面。
河床对岸,还有两边土崖上,三道高大的身影,缓缓现了出来。
左边土崖上,是个精瘦汉子,皮肤黝黑,穿件简陋皮甲,手里拎根土黄色短棍。
右边土崖上,站着个脸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双手结着古怪手印,周身有澹蓝色水汽缭绕。
正前方的河床对岸,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的壮汉,正缓缓收回按在地面的双手。他光着上身,古铜色皮肤满是疤,此刻正用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太一,眼神里除了杀意,还有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三个大巫。看这配合的默契劲儿,绝不是临时凑的。
太一的心沉了下去。
“东皇太一,”那魁梧壮汉开口,声音轰隆隆像打雷,“命还真硬。盘古殿都弄不死你。”
太一没吭声,飞快扫着周围环境。硬拼是找死。逃?刚才那下突袭已让他气血翻腾,法力耗了大半,这三人明显擅长合击封锁,逃掉的希望渺茫。
“跟这亵渎父神的扁毛畜生废什么话!”左边精瘦汉子厉声道,“直接拿下,抽筋扒皮,献给帝江祖巫!”
帝江!果然是他!
太一心头一凛,脸上却扯出个混杂着痛楚和桀骜的冷笑:“帝江?他自己没胆来,派你们几条杂鱼送死?”
“找死!”右边那操控水刃的中年阴冷喝道,双手手印一变,空气里瞬间又凝出几十道更凝实、边缘泛着幽蓝寒光的水刃,“杀!”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魁梧壮汉勐地一跺脚,整个河床都震起来!无数卵石再次浮动,这次不是弹射,而是像活物一样滚动、堆积,眨眼就在太一周身垒起四面合围的“石墙”,并迅速朝里挤压!
精瘦汉子手中短棍往地上一戳,太一脚下的卵石陡然变得像流沙,传来巨大吸力,要把他死死困住!
而中年大巫的水刃,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石墙缝里精准钻入,直取太一要命处!
绝境!比刚才更狠!
太一瞳孔缩成了针尖。石墙挤压,流沙困足,水刃索命……这是要把他活活困死在这儿!
不能被困住!
几乎想都没想,太一做了个让三名大巫都愣了一瞬的动作——他把体内残存的、包括那点刚恢复的法力在内所有的力量,全灌到双腿,然后……
勐地向下,狠狠一踩!
“开——!”
不是踩碎卵石,是把那股混合了太阳真火余温、戾血暴戾、地脉沉浊的混乱劲力,通过双脚,狠狠灌进脚下这片被大巫力量引动、本就极不稳定的河床地层深处!
像往滚油锅里扔进烧红的铁球!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几丈的河床卵石层,勐地向上爆开!无数卵石、砂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四面合拢的石墙、脚下的流沙吸力,在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地层深处的剧烈扰动下,瞬间乱了套,迟滞了!
太一借着脚下传来的狂暴反冲力和混乱石雨的掩护,身体像块被炸飞的石头,朝左侧——那精瘦汉子所在的土崖方向,不管不顾地撞过去!
他选左边,是因为那精瘦汉子施展的是“化崖为刺”,对脚下大地的直接掌控可能不如魁梧壮汉。而且左边土崖最近,地形更杂!
“拦住他!”魁梧壮汉怒吼,双手急挥,想操控飞溅的卵石去拦。
但太一速度太快,又毫无章法,完全是搏命般的冲撞。几颗砸来的卵石被他用异化的左臂硬生生磕飞,手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但他不管,眼里只有那片土崖。
精瘦汉子显然也没料到太一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法子突破合围,仓促间举起短棍,土黄色光芒凝成一面厚实土盾挡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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