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沈阳，清国皇宫。
皇太极坐在暖炕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密报是用汉字写的，但内容让他眉头紧锁。
“范永斗失败了。”他放下密报，看向下面站着的几个人——范文程、宁完我、刚林，都是他重用的汉臣。
“主子，”范文程躬身道，“范永斗虽然没拿下山海关，但他送来了大明九边的布防图，还有晋商网络的名单。这些，价值连城。”
“值多少条命？”皇太极冷冷道，“他答应朕，腊月十八开关。现在开关了吗？朕的五千骑兵，折了一千多，什么都没得到！”
殿中一片寂静。皇太极很少发怒，但一旦发怒，就有人要倒霉。
“主子息怒。”宁完我小心道，“范永斗虽败，但他的情报是真的。奴才核验过，九边的布防，粮草储备，兵力分布，都和我们掌握的对得上。甚至……更详细。”
这倒是真的。范永斗送来的情报，详细到每个卫所的守将姓名、性格特点，每个粮仓的存粮数量，每条防线的薄弱环节。
有了这些，明年南征，就能事半功倍。
“范永斗现在在哪？”皇太极问。
“在来的路上。”刚林道，“走海路，遇到了明军水师追击，侥幸逃脱。估计再有十天就能到沈阳。”
“让他来。”皇太极道，“朕倒要看看，这个让朕空等了三个月的人，长什么样子。”
“是。”刚林犹豫了一下，“主子，还有件事。南京那边传来消息，曹吉祥也在往这边来。”
“曹吉祥？那个太监？”
“是。御马监少监，曹化淳的义子。腊月十五南京之乱的内应之一。他掌握宫中机密，据说……知道大明皇帝的起居习惯，还有宫中密道。”
皇太极眼睛一亮。这个价值，不比范永斗小！
“接应他！”他立刻道，“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安全接到沈阳！”
“奴才明白。”
三人退下后，皇太极独自看着地图。地图上，大明的疆域像一块肥肉，让他垂涎欲滴。
父亲努尔哈赤一生想入关而不得。他继位后，也试过几次，都被挡在山海关外。
但现在，机会来了。
范永斗给了他大明的边防虚实，曹吉祥将给他大明的宫廷秘密。内外结合，明年的南征，定能一举成功！
“陛下。”一个侍卫在门外禀报，“蒙古科尔沁部奥巴台吉求见。”
奥巴？他来干什么？请罪？
“让他进来。”
奥巴进来，跪倒在地：“大汗恕罪！臣……臣无能，没能拿下山海关！”
皇太极看着他，很久没说话。奥巴跪在那里，汗流浃背。
终于，皇太极开口：“起来吧。胜败乃兵家常事。说说，山海关到底怎么回事？”
奥巴将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大汗，不是臣不尽力，是范永斗那个老狐狸耍了我们！他让我们正面强攻，自己的人却临阵倒戈！臣怀疑……他根本就没想帮我们拿下山海关，只是想制造混乱，自己逃跑！”
皇太极眼中寒光一闪。这个猜测，他也想过。
但范永斗送来的情报是真的，这又怎么解释？
除非……范永斗是在用真情报换取信任，实则另有图谋？
“你下去吧。”皇太极挥挥手，“好好休息。明年开春，还要你打头阵。”
“谢大汗！”奥巴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皇太极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山海关划向北京，再划向南京。
范永斗，曹吉祥，这两个汉人，真的可信吗？
还是……这是明国皇帝的计策，故意放他们过来，传递假情报？
他沉思良久，忽然笑了。
不管真假，他都有办法验证。
明年开春，大军南下。是真是假，战场上见分晓。
若是真的，他就顺势入关，问鼎中原。
若是假的……他就将计就计，让明国皇帝知道，玩弄阴谋的代价。
腊月廿八的沈阳，寒风呼啸。
但皇宫里的炉火很旺，暖得让人出汗。
皇太极看着跳动的火焰，眼中映出的是万里江山的影子。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明年，就是决定命运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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