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的胃病时好时坏,吃了不少药,效果不理想。青柠说要带她去北京的大医院看看,林半夏说不去,太折腾。青柠说您不去我不放心。林半夏说有什么不放心的,都是医生,自己会治。青柠说不过她,只能由着她。
青艾在工作室里画了一幅肖像,画的是林半夏。画面上的林半夏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的身上,斑斑驳驳。她的脸上有皱纹,头发花白,但眼神很亮,像年轻时候一样。青艾把画拍下来发给青柠,青柠看了,说这就是咱妈。
悠悠三岁了,上幼儿园了。她第一天上学没哭,背着陈屿买的小书包,高高兴兴地去了,头也不回。陈屿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想起了当年沈放送青柠上学的场景。他给沈放打电话说了这事,沈放在电话那头笑了,说都一样,都一样。
青柠的实验室来了一个新人,是青艾介绍来的。青艾一个学生的妹妹,学药学的,想考研,先在实验室做志愿者。小姑娘姓方,叫方苹,做事麻利,脑子活,青柠很喜欢她。林半夏听说她姓方,愣了一下,没说什么。
青艾问林半夏怎么了。林半夏说没什么,想起一个故人,也姓方。青艾问故人是谁?林半夏是一个病人。青艾没再问。
鹰嘴山的三白草基地,阿成把生意做到了省外。他注册了一个中药材合作社,把周边几个村的药农组织起来,统一供种、统一技术、统一收购。阿成说林阿姨,我这是按您当年说的思路搞的,产业化、标准化、品牌化。林半夏说你记性不错。阿成说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青柠的第二个孩子会走路了,小名叫阳阳。他比悠悠调皮,满院子跑,追鸡撵狗,一刻不停。沈放说这孩子像青艾小时候,皮。青艾说我才不皮,我小时候可乖了。沈放说你可乖?你把我种的薄荷全拔了,还说帮我浇水。青艾不说话了。
林半夏七十五岁那年,把老宅的钥匙交给了青柠。她说我老了,守不动了,你来守。青柠接过钥匙,沉甸甸的。她说妈,我不会让老宅荒掉的。林半夏说不是老宅,是青囊门。青柠说知道了。
青柠在老宅的西厢房里设了一个资料室,把曾祖父的《青囊遗录》、陈玉楼的《青囊余稿》、林远峰的种植笔记、林半夏的临床观察记录,还有她自己的研究论文,全部归档保存。她用了一个老式的樟木箱子,里面铺了一层防潮纸,把那些泛黄的纸张一页一页夹好,盖上箱子,锁好。钥匙挂在脖子上,和那块怀表并排。
青艾在工作室里画了一幅长卷,叫《青囊本草图》,把三白草、鬼臼、茜草、丹参、莪术、黄芪、党参这些青囊方用到的药材全部画了下来,每一株都配了文字说明,像古代的本草图经。省中医药研究院买了这幅画的版权,印成了挂图,发给全省的基层卫生院。赵研究员从海南打电话来说青艾你这个图比教科书上的还好看。青艾说赵奶奶您过奖了。
悠悠上小学了,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去了。阳阳在幼儿园,每天放学回来,都要跑到老宅的桂花树下玩一会儿,捡地上的落叶,说是小船。林半夏坐在石凳上看着他,说阳阳,到太姥姥这来。阳阳跑过去,趴在她腿上。林半夏摸了摸他的头,说这孩子头发硬,像他爸。阳阳说太姥姥,你头发白白的,像雪。林半夏笑了,说太姥姥老了,头发就白了。
悠悠放学回来,也跑到老宅,她喜欢看太姥姥的那些草药标本。林半夏把标本册拿出来,一页一页翻给她看,说这个是三白草,那个是蒲公英,叶子像锯齿,开黄花。悠悠说太姥姥,我以后也要学医,和妈妈一样。林半夏说好。
天快黑了,沈放来接她们回家。夕阳照在桂花树上,把叶子染成了金色。林半夏站起来,腿有些疼,扶着石桌站了一会儿,慢慢往门口走。悠悠牵着她的手,说太姥姥慢点。阳阳在前面跑,喊着外公等等我。沈放站在门口,一只手牵着阳阳,另一只手伸过来扶住林半夏。一家五口,走在老巷子里,青石板路被夕阳照得发亮。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青囊药香满杏林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