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中州,青云宗主峰“问道崖”。
云海在崖顶翻涌,初升朝阳将层云染成鎏金赤色。
崖边平台清整利落,数十张石案蒲团简约排布,案上唯有清茶一盏、玉简数枚,无半分灵果仙酿的奢华,只剩几分清肃。
到场者衣袂各异,气息驳杂,却无往日宗门大会的剑拔弩张或虚与委蛇,人人神色沉静,眸藏思索。
左侧上首,天衍宗新任代宗主沈星河端坐——老宗主玄胤真人战后闭死关参悟浩劫得失,将俗务尽付这位沉稳首席。
其侧几位长老气息内敛,眉宇间敛了倨傲,多了审慎。
右侧上首是青云宗皇甫英,代宗主云鸿真人闭关梳理道心,宗门对外事务暂由他执掌。
身旁陪坐的,皆是青云宗外务与经阁的核心长老。
梵音宗戒律院首座了尘大师一袭素袍,手持念珠,眼帘微垂,似入定却又洞察全场;百炼门门主亲自赴会,这位以炼器闻名的粗豪汉子,此刻正摩挲着一枚刻满灵纹的金属薄片,若有所思;药王会新任会长是位慈和老妪,身侧坐着气色渐复的苏晚晴,二人不时低声交谈,苏晚晴执笔疾录。
闻道书院、听风楼及十余中小型宗门、世家代表依次列坐,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主位两侧偏席的晓叶与沈墨轩。
他们不再代表某一宗门,而是新学与世界脊梁修复战的核心见证者。
晓叶面前摊开厚厚纪要玉简,沈墨轩闭目养神,膝上横剑,手边那枚淡金色晶体从未离身。
“诸位。”皇甫英作为东道率先开口,语调平和却掷地有声,“今日之会,不争权夺利,只为一事——战后天地,该如何同行。”
了尘大师缓缓睁眼,念珠轻转:“阿弥陀佛。旧秩序随浩劫崩塌,新秩序当应势而生。然‘新’在何处?是重蹈圈地之覆辙,还是另辟协作之蹊径?”
百炼门主猛地放下金属薄片,粗声便道:“还圈什么地!世界伤口刚缝合,法则才稳几日?此刻内斗,无异于自寻死路!依我看,当先清污染、理灵脉、重建凡人城镇——这些事,哪个宗门能独扛?”
药王会长老妪颔首附和:“正是。战后新型疫病、灵力紊乱、土地污染,皆需跨界合力。我会与南离‘调和庐’初作协作,成效显着。老身提议,设常设‘疗愈司’,统筹医药资源,共研病理。”
闻道书院山长抚须沉吟:“文教传承亦不可废。新学初闻似离经叛道,然其战后安抚流民、传农工之法、公开低阶修炼诀要以强民身,确有可取之处。可设‘文理司’,整合各宗典籍与新学心得,编纂通识教材,普惠众生。”
听风楼主轻摇折扇,声音清朗:“情报互通乃关键。启门教坐大,正因各方信息闭塞、彼此猜忌。当建‘风信司’,共享异常动态、资源情报与研究成果——然需立规矩,护各宗核心之秘。”
提议接踵而至,细节虽有商榷,“合作、共享、重建”的大方向却出奇一致。
沈星河沉默良久,此时终于开口:“天衍宗附议诸公之见。然合作需有章法,共享需有边界。沈某提议,成立‘修真联合议事会’,不设常驻宗主,由各宗轮值主持。下设疗愈、文理、风信、百工、巡天(监测法则稳定)五司,各司其职,定期通报。”
他目光转向晓叶与沈墨轩:“新学于浩劫有功,战后重建亦为先驱。敢问二位,愿将南离新学堂经验及部分研究所得,纳入各司框架,供天下参详否?”
所有目光骤然汇聚。
晓叶起身行礼,声线清亮:“新学堂所研所得,本就承先师‘修复世界、普惠众生’之愿。凡有益于重建、安生灵之法,我们无条件公开。”
她话锋微顿,语气坚定:“但有二事需言明:其一,新学重‘理’,公开之法必附原理推演与验证过程,欢迎质疑改进;其二,新学弟子有义务以所学济民,各司若用新学之法,需立誓不涉宗门私斗、资源垄断。”
沈墨轩睁眼接话,气息沉稳:“沈师兄所言‘边界’,恰是核心。合作非吞并,共享非索取。新学无意取代任何道统,只求在‘修复守护’之大前提下,与诸君共存共进。”
场中寂然,这番话坦荡得近乎纯粹,却因二人过往功绩,显得厚重可信。
良久,了尘大师宣了声佛号:“善。大劫之后,当有大同之望。梵音宗附议。”
“附议!”百炼门主一拍石案,声如洪钟。
药王会、闻道书院、听风楼……赞同之声此起彼伏。
皇甫英环视全场,见无人反对,朗声道:“既如此,今日便是‘修真联合议事会’成立之始!细则后续推敲,轮值次序、各司人选、资源调配等事宜,诸公三月内提交方案,再行共议。”
他举起茶盏:“以茶代酒,敬劫后新生,亦敬那些以身赴道之人!”
众人肃然起身,清茶入喉,微苦回甘。
朝阳彻底跃出云海,金光铺遍问道崖,照亮下方正在复苏的中州大地。
会议散去,遁光漫天。沈墨轩与晓叶留至最后。
“沈师兄,”晓叶望着远方晨光,轻声问,“这会是新的开始吗?”
沈墨轩握紧胸口晶体,感受着其中稳定搏动,低声道:“不知。但我们选了先生的路——去修,而非去毁;去连,而非去分。”
晓叶点头,拭去眼角微光,转身道:“走吧,南离还有许多事要做。”
两道剑光融入晨光,问道崖重归寂静。
崖边青石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滴露珠,映着天际世界之锚与流转星光。
风过,露珠轻颤,顺着石纹缓缓滑落——恰似这饱经伤痛的世界,流下的第一滴……充满希望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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