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南离城旧址，新学堂奠基仪式。
春寒还没散，但太阳挺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以前被烧得精光的南离学塾旧址，焦土早清干净了，地基也重新砸结实了。
这会儿，几百号人挤在这儿——有当初学塾活下来的弟子，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学格物的，还有药王会、百炼门、青云宗这些盟友派来的人，甚至连中州好几家书院的山长都闻讯跑来了。
人群前头，晓叶穿了件素色长裙，头发就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
她手里没拿剑，攥着一卷厚厚的图纸。旁边站着沈墨轩、墨翟，还有刚能下床走路、脸还白得没血色的苏晚晴。
“各位。”晓叶开口，声音不算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咱在这儿奠基，要盖的不只是一所学堂，更是个‘传正道的地儿’。”
她把图纸展开。
这可不是普通的建筑图，上面又画灵力怎么走、又算材料够不够结实、还设计了怎么调和周围环境，复杂着呢。
图纸角上有个小小的银色印记——那是林晓禾没了的时候留下的光点，苏晚晴琢磨了好久，才发现是带特殊信息的法则烙印，现在就当新学堂的徽记了。
“这儿的核心是‘观星阁’。”晓叶指着图纸中间，“阁里头不摆神像，不供祖师爷，就放三样东西。”
她停了停，扫了全场一眼：“第一样，先生手写的《格物初探》原稿，还有她改了又改的笔记；第二样，药王会莫炎长老用命炼出来的‘法则调和丹’方子，连怎么琢磨出来的药理都记全了；第三样——”
她声音有点抖，但更硬气了，“是修复世界脊梁那仗的全套记录：战前怎么盘算的、打起来啥情况、打完后法则怎么稳定的，还有……先生最后那会儿，通过愿力网络传回来的，关于‘缝合’法则的所有想法碎片。”
风一吹，人群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观星阁外头，要建‘格物院’‘百工坊’‘调和庐’‘知行堂’。”
晓叶接着说，“格物院就教先生那套学问，研究能量是啥、东西是咋做的、法则咋运行的；百工坊归墨翟师兄管，把书本上的道理变成能用的玩意儿；调和庐让药王会和苏师姐一起管，琢磨怎么治病、怎么调灵力、甚至怎么把污染的地方弄干净；知行堂嘛……”
她看向沈墨轩。
沈墨轩往前迈了一步，接话道：“知行堂教剑法、阵法、打仗的法子，但核心就六个字：‘多看、多想、多应对’。不光是对付敌人，对自己、对事儿、对天地万物都一样。修炼本事，本来就是为了护着正道。”
墨翟瓮声瓮气地补充：“百炼门会派工匠常驻，新学堂的开销、用的器械，我们包三成！就一个条件——在这儿学出来的人，得把本事用在老百姓身上，改改农具、整整水利、想想怎么把城盖得更结实，让大伙过好日子。”
苏晚晴轻轻咳了一声，声音虽弱但清楚：“药王会把先生研究古文字、古遗迹的所有心得都整理好了，再加上我们会千百年的积累，要开两门课：‘古法今说’和‘找遗迹源头’。咱得知道这世界的伤是咋来的，才别再犯同样的错。”
中州闻道书院的一位老山长忍不住走过来，捋着胡子问：“姑娘，这学堂到底以啥为根本啊？是儒家、道家、法家，还是……自己搞一套？”
晓叶和沈墨轩对视一眼，然后举起手里的图纸，太阳一照，那银色徽记亮闪闪的。
“以‘道理’为根本，以‘能用’为路子，以‘和睦’为归宿。”
晓叶慢慢说，“不管你啥出身、哪个宗门，只要愿意琢磨天地的道理、想用本事修复这世道、愿意扛起守护的责任，都能来。这学问，我们叫它——”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名字：“‘新学’。”
“新学……”老山长念叨着，眼里又困惑又发亮。
“对。”沈墨轩接过话，“这不是先生一个人的学问，是把格物的道理、做工的巧劲、治病的仁心、练剑的坚守，还有所有人的心愿都融到一块儿的学问。它不排斥老法子，但要弄明白老法子为啥管用；不瞎信老规矩，但要学着用老规矩的好处；不管哪个门派，只要能化解矛盾就好。”
墨翟使劲点头：“打个比方，以前炼器全靠祖传方子和手感，现在百工坊里，得先学材料啥性子、能量咋传、结构咋受力，再动手做。做出来的东西不一定更厉害，但为啥厉害、为啥不行、咋改进，都门儿清。”
苏晚晴也补充：“治病也一样。老方子管用，但为啥管用？哪几味药、啥比例、咋作用在人身上或灵气上？弄明白了才能举一反三，对付新的病、新的瘟疫，甚至把污染的土地修治好。”
人群里开始小声嘀咕，有疑惑的，有点头的，也有皱着眉琢磨的。
晓叶等了会儿，又开口：“新学堂第一任山长，请的是清虚道长。道长德高望重，啥都懂，还全程参加了修复世界脊梁的仗，知道‘修复’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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