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儿子:“你想把知识装进脑子里,不能光用眼睛看,用脑子想。”
“得用‘手’去摸。”
“一遍,十遍,一百遍。”
“摸到它长进肉里为止。”
说完,父亲拎起工具箱,出门了。
关门声很轻,但在凌晨的寂静里,像一声惊雷。
凌凡坐在地上,看着那辆被拆开的玩具车,看着父亲刚才在空中划过的那些无形的线。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对接上了。
他一直想“看见”体系。
可父亲告诉他——体系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摸的。
就像盲人摸象,摸一遍不知道是什么,摸十遍大概知道形状,摸一百遍——就算眼睛看不见,心里也有一头完整的大象。
“所以……”凌凡喃喃自语,“我错了。”
他错在以为“整理框架图”就是终点。
其实那只是起点——是把大象的零件摆在地上。
真正的内化,是蒙上眼睛,一遍遍去摸这些零件,摸到不用眼睛也能在脑子里把它们拼成完整的大象。
这个过程,叫手感。
知识的“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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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凌凡开始了全新的尝试。
他把六科的核心概念,写在卡片上,总共三百张。
然后,他做了一件看起来极其幼稚的事——
蒙上眼睛,摸卡片。
不是摸字(蒙着眼也摸不出来),是摸卡片的“位置”。
他在脑子里构建一个虚拟的“知识大厅”——
大厅有六个房间:数学、物理、化学、语文、英语、生物。
每个房间里有很多格子,每个格子放一张卡片,代表一个核心概念。
蒙上眼睛后,他要在脑子里“走”进数学房间,“摸”到“函数”那个格子,然后说出和“函数”相关的所有知识点:定义、性质、图像、应用……
再“走”到“几何”格子,说出几何的所有分支:平面、立体、解析……
一开始,全是空白。
他“站”在虚拟大厅里,四周只有黑暗。数学房间在哪儿?不知道。函数格子在哪儿?不知道。
但他不睁眼。
就站在那儿,拼命想,拼命“摸”。
第一次尝试,五分钟,他只能想起三个数学概念,而且说不全它们之间的联系。
冷汗湿透了后背。
第二次,十分钟,想起了八个概念,但位置全是乱的——函数格子和几何格子混在一起。
第三次,二十分钟……
第四次,半小时……
到第七次时,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凌凡还蒙着眼坐在书桌前,嘴唇干裂,但嘴角有笑。
因为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
他“摸”到了。
不是真的摸到,是脑子里突然亮起了一小片区域:数学房间的东南角,函数区。那里有七八个格子亮着微光,他能“看见”它们的位置,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连线。
虽然只亮了一小片,虽然其他地方还是黑暗。
但这一小片光,足够了。
这证明——方法是对的。
内化不是魔法,是苦工。是蒙着眼睛一遍遍摸,摸到黑暗里长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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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凌凡顶着一夜未睡的疲惫去上学。
但他精神亢奋——不是咖啡因的亢奋,是那种发现了新大陆的亢奋。
课间他拉着赵鹏,说了“蒙眼摸卡片”的方法。
赵鹏听得目瞪口呆:“凡哥……你这是要修仙啊?”
“不是修仙,”凌凡眼睛发亮,“是炼器。把我们脑子里的知识碎片,炼成一件完整的法宝。”
“可这得花多少时间啊?”
“不知道,”凌凡说,“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但一旦炼成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们就是带着整个兵器库上战场的人。别人只能掏出一把剑,我们能掏出整个军火库。”
赵鹏被这气势震住了,愣愣点头:“那……那我也试试?”
“一起,”凌凡说,“今晚开始,我们线上连线,一起蒙眼摸卡片。你摸你的,我摸我的,摸完交流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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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学习小组第一次“蒙眼训练”开始。
四人开了语音连线,都蒙着眼(用毛巾或眼罩),面前摆着自己的知识卡片。
凌凡:“我先来。我现在‘站’在数学大厅门口,推开门……里面很黑,但我能感觉到正前方是‘函数区’。函数区有五个主要格子:概念定义、基本性质、图像变换、实际应用、综合题型。”
苏雨晴的声音传来:“我在你右边,函数区的东侧,那里应该连着‘数列区’。你能感觉到吗?”
凌凡闭眼感受——果然,函数区的右侧,隐隐有另一个区域的光亮。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感觉到“数列”的存在,能感觉到函数和数列之间有几条细细的连线。
“感觉到了,”他说,“有一条连线叫‘递推关系’,有一条叫‘特殊函数对应数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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