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插话:“我靠,你们玩真的啊?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我这儿只有黑,纯黑。”
赵鹏小声说:“我……我好像摸到了一点。物理的‘力学区’,有三个大格子:牛顿定律、能量、动量。但它们都是孤立的,没连起来。”
凌凡:“没关系,第一次能摸到格子就不错了。继续摸,一遍遍摸,连线路会自己长出来。”
训练持续了一小时。
结束时,四个人都满头大汗——不是体力消耗,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
但凌凡很兴奋。
因为他发现,当四个人一起“摸”的时候,一个人的感知能带动其他人。就像在黑暗森林里,一个人点起火把,周围的人也能借着光看见一点东西。
也许,内化这条路,注定不能一个人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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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改变悄然发生。
那天数学课,老师临时出了一道综合题,涉及函数、数列、几何三个板块的交叉应用。
大多数同学还在读题时,凌凡已经拿起了笔。
不是因为他瞬间想出了解法,而是——
当他看到题目里“函数”“数列”“几何”这三个关键词时,脑子里自动“亮”起了三个区域。
函数区在左前方,数列区在右侧,几何区在后方。
三个区域之间,有十几条发光的连线在闪烁:函数图像可以转化为几何图形,数列递推可以用函数表示,几何对称性能简化函数计算……
那些连线不是他“想”出来的,是自动浮现的。
就像父亲的手,摸到扳手就知道该往哪儿拧,不需要思考。
凌凡顺着那些连线,快速找到了三条可能的解题路径。他选了最简洁的那条,开始动笔。
五分钟后,他解完了。
全班第一个。
放下笔时,他抬起头,发现老师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赞许,还有一种……“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欣慰。
凌凡忽然明白了——
老师一直知道“内化”的存在,知道有些学生最终能抵达那个境界。但老师没法教,因为这条路,只能自己摸黑走。
而现在,他摸到了第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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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的深夜,奇迹降临。
那天凌凡发烧了——不是高烧,是低烧,三十七度八。脑袋昏沉,四肢无力,但他还是坚持做蒙眼训练。
也许是因为生病,大脑的防御机制松动了。
也许是因为坚持了太久,量变终于引发质变。
总之,当他在虚拟大厅里“走”到数学房间中央,准备开始“摸”函数区时——
整个房间,突然全亮了。
不是一小片区域,是整个房间。
函数区、几何区、代数区、概率区、数列区……所有区域同时绽放出温和的白光。每个格子清清楚楚,每条连线闪闪发亮。整个数学知识体系,像一座精密的、发光的城市,完整地悬浮在他黑暗的脑海之中。
凌凡愣住了。
他“站”在这座发光的城市中央,看着那些光流在连线中流动,看着概念与概念之间的桥梁,看着题型与解法之间的通路……
然后,他哭了。
蒙着眼罩,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感动,不是兴奋,是如释重负。
就像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绿洲——原来不是海市蜃楼,原来真的存在,原来我走到了。
他颤抖着手,摘下眼罩。
现实世界重新映入眼帘——书桌、台灯、摊开的笔记本。
但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同了。
因为他知道,从此刻起,他闭上眼睛时,再也不是一片黑暗。
那里有一座城,有光,有路,有他这四个月来,用血汗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知识殿堂。
而他,是这座城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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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凌凡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一段话:
“十月二十日到十一月五日,十六天,蒙眼训练。
今晚,数学体系完整点亮。
当那座发光的城市在我脑中浮现时,我明白了三件事:
1. 内化不是‘记住’,是‘重建’——你要在自己的大脑里,重建整个知识宇宙。一砖一瓦,一星一辰,亲手建造,才能成为它的主人。
2. 最快的路,是最笨的路——蒙着眼睛一遍遍摸,看起来愚蠢,却是唯一的通途。因为只有当你抛弃视觉的依赖,触觉才会觉醒,大脑才会长出‘内眼’。
3. 体系固化的那一刻,你不是‘学会了’,是‘成为了’——你成为了数学本身,成为了物理本身,成为了知识本身。从此解题不是‘应战’,是‘本能’。
接下来五科,继续蒙眼。
但我不再恐惧黑暗。
因为我知道,黑暗的尽头,是光。
而我已经见过一次光。
这世上,就没有能再让我害怕的黑暗了。
父亲说得对——
知识要长进肉里,得用手摸。
一遍,十遍,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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