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冰河血誓
崇祯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七,开封城下已是一片冰封世界。
黄河在这个时节进入了凌汛期,河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凌,靠近岸边的水域甚至开始结冰。开封城北的战场上,积雪覆盖着数日前激战留下的痕迹——折断的刀枪、破损的盔甲、还有冻僵的尸体,保持着死前的姿势。
崇祯率三万明军精锐抵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陛下,不能再往前了。”杨洪指着前方五里外的清军营寨,“豪格的主力八万人就驻扎在那里,将开封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这点兵力,冲不进去。”
朱慈烺用千里镜观察开封城墙,脸色越来越难看:“城墙上插着三种旗——闯军的赤旗、刘宗敏的黑旗、还有……清军的蓝白旗?难道城池已破?”
“不。”崇祯摇头,“你看仔细,清军旗帜都在外围营寨,城墙上还是闯军的旗。但守军显然分裂了——你看那段城墙,左侧插赤旗,右侧插黑旗,中间有明显的分界线。”
确实,开封北城墙被分割成了两段,中间甚至有临时搭建的木栅栏。显然,刘宗敏与李过(李自成侄子)的势力正在城内对峙。
“传令,在黄河岸边扎营。”崇祯下令,“升起朕的所有旗帜,要大张旗鼓,让城里城外都看见——大明皇帝来了。”
“陛下,这太危险!”杨洪急道,“豪格若知道陛下在此,必倾巢而出!”
“朕就怕他不来。”崇祯冷笑,“扎营之后,派使者分别去见刘宗敏、李过,还有……豪格。”
众将愕然。同时派使者去见敌我三方?
“给刘宗敏的信,朕已写好。”崇祯从怀中取出三封信,“告诉他:李自成临终遗命是‘听崇祯调遣’,朕以大明天子名义,封他为靖北侯,河南总兵,统辖闯军旧部。但条件是他必须放弃自立,与李过和解。”
“给李过的信呢?”
“封他为顺国公,可继承大顺国号,但必须去帝号,奉大明正朔。”崇祯道,“至于给豪格的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告诉他:朕就在黄河边上,等他来战。若不敢战,就滚回北京去。”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朱慈烺听得热血沸腾,但也忧心忡忡:“父皇,这是激将法。豪格若真率八万人杀来,我们这三万人……”
“三万人够了。”崇祯望向冰封的黄河,“因为战场,不在地上。”
他指着河面:“看见那些冰凌了吗?再过三日,寒流南下,黄河会全面封冻。届时,冰面就是战场。”
杨洪倒吸一口冷气:“陛下要在冰面上与清军决战?”
“正是。”崇祯走到河边,蹲下身,敲了敲已经结冰的岸边冰层,“冰战有三利:第一,清军骑兵优势无法发挥,冰面光滑,马匹难行;第二,我军新缴获的荷兰火炮,可在冰面上灵活移动,而清军的红衣大炮沉重,易陷冰中;第三……”
他站起身,望向开封城:“开封守军看见朕在城外与清军血战,只要还有一点血性,必会出城助战。届时内外夹击,豪格必败。”
这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但众将仔细一想,竟觉得可行。
“可如何确保三日后黄河封冻?”朱慈烺问。
“朕问过本地老河工,根据冰凌大小、水流速度、气温变化判断,三日后必有大冻。”崇祯道,“但为了保险,我们还要做一件事——”
他看向工营主事陈大锤的儿子陈铁柱——老工匠在南京战后病故,儿子继承了职位。
“陈铁柱,朕要你带人,在河面最窄处凿冰。”
“凿冰?”陈铁柱一愣,“陛下,不是要让河面结冰吗?”
“凿冰是为了让水面暴露,加速冻结。”崇祯解释,“但凿的位置有讲究——要在清军可能渡河的区域凿,让他们以为冰层薄弱,不敢轻易上冰。而在我军预设的战场区域,不但不凿,还要泼水加厚冰层。”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心理战加物理战。
“还有,”崇祯补充,“收集所有硝石、石灰,这些东西撒在冰面上,遇水会急剧降温,加速结冰。”
军令下达,明军大营迅速忙碌起来。而在开封城内,崇祯到来的消息已经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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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开封城中,两座相邻却又对立的府邸。
刘宗敏坐在大顺“皇宫”的正殿里——其实只是原来的开封府衙,挂了块新匾。他面前摆着崇祯的信,还有宋献策。
“你怎么看?”刘宗敏问。
宋献策捻着胡须:“皇上……我是说李闯王临终前,确实说过‘听崇祯调遣’。但那是他伤重糊涂时的胡话。大顺与大明天子相争多年,岂能说降就降?”
“可崇祯开出的条件不差。”刘宗敏盯着信上的字,“靖北侯,河南总兵,统辖旧部——这等于承认我在河南的统治。而且他说得对,如今豪格八万大军围城,我和李过那小子再斗下去,大家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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