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荧光在苏砚布满血丝的眼中跳动,72小时不间断的监控录像在她面前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她的手指在快进键上悬停,如同捕食前屏息的猎豹。
就在滨海公路最偏僻的一段,一个几乎被忽略的镜头角落,一帧画面捕捉到了礁石后方转瞬即逝的金属反光。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将时间轴拖回那个精确的午夜,一帧,一帧,如同在时间的沙砾中淘金。
终于,一辆通体漆黑的SUV在放大后的像素格中显露轮廓。
它没有悬挂车牌,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强磁吸附的遮挡板,这种手法在七年前还算罕见。
苏砚没有放过任何细节,当她将画面清晰度调整到极限时,车门下方一道独特的、月牙形的划痕,像一道陈年旧疤,狠狠烙进了她的视网膜。
这道划痕,与七年前红桥灭门案发生当晚,出现在附近交通卡口的一辆嫌疑车辆的记录,分毫不差。
七年了,它又出现了。
一股夹杂着愤怒与兴奋的寒意从她脊椎升起。
她没有将这个发现录入系统,更没有向上级汇报。
那张薄薄的报告纸,在七年前就已经被她视作废纸。
她将图像打印出来,纸张的温度尚存,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穿过冰冷的走廊,她推开解剖室附属休息区的门。
墙上的白板已经泛黄,上面曾密密麻麻贴满了她妹妹苏棠案件的所有线索,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都曾是她午夜梦回的呓语。
后来,案子“告破”,她亲手将它们一张张撕下,以为那场噩梦就此终结。
现在,她用图钉,将这张SUV的照片,死死钉在白板的正中央。
照片上的黑色车身,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宣告着新的战争已经开始。
与此同时,裴溯坐在他那间可以俯瞰全城的律师事务所里,指尖轻点,一份措辞严谨的紧急调证申请通过加密通道,直接发送至市监察委员会的服务器。
申请的理由冠冕堂皇——“关于公民隐私权在城市监控系统升级过程中受侵害的紧急调查”,矛头直指近期在全市范围内部署的一批来源不明的高清监控设备。
他深知,这份申请会被繁琐的程序拖延,甚至石沉大海。
但这并非他的目的。
这封申请,是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它会触发特定关键词的系统警报,惊动那些藏在水面之下的巨鳄。
他要的不是答案,而是反应。
果不其然,等待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短。
第二天清晨,当他打开加密邮箱时,一封匿名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标题,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邮件的标题触目惊心:“别碰红桥的事,你妈没死干净。”裴溯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点开附件,一张像素不高的旧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上,他的母亲穿着囚服,在执行前被强制拍下存档照。
她的脸苍白而平静,但左眼眼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像是被指甲或戒指划破。
裴溯的记忆瞬间被撕裂。
他清楚地记得,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遗体时,她的脸很干净,没有任何伤痕。
这张照片,要么是伪造的,要么……就是有人在向他炫耀一个他从未触及的、更残忍的真相。
城市的另一端,苏棠把自己锁在画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尘埃混合的味道。
她将七年前那个装满画具的木箱整个倒空,一张张速写、素描铺满了地板。
那些画,是她被囚禁期间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记得自己当时意识模糊,只是凭借本能,用画笔记录下黑暗中仅有的光影和线条。
紫外线灯管发出幽幽的紫光,扫过泛黄的画纸。
大多数画作在紫光下毫无变化,直到光束落在一幅描绘窗外铁锈管道的风景速写上。
在画纸的边缘,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用隐形墨水绘制的、如同蛛网般复杂的线条。
那是一幅简易的路线图。
起点是“红桥”,终点指向城郊一座废弃的化工厂。
沿途,几个潦草的标注刺痛了她的眼睛:“转移点”、“清洗区”、“抛弃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的记忆却被唤醒。
她认出来了,这是她被绑架后辗转的那条路线,那些标记点,是她噩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
她颤抖着,几乎是凭本能打开手机,搜索着那些标记点附近近年来的新闻。
一桩桩被定性为“意外坠河”、“施工事故”、“野外失足”的死亡案件,像拼图一样,精准地镶嵌在了地图上的每一个标注点上。
她不是唯一的一个。
那些死去的人,或许都和她一样,曾是这条黑暗生产线上的“产品”。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将她淹没,她几乎是窒息般地拨通了姐姐苏砚的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我画里的……不只是我一个人……我不是唯一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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