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沉默,是最残忍的回答。
裴溯和苏砚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碰头,两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
苏棠的发现,将一个独立的绑架案,升级成了一系列有预谋的连环杀人案。
而裴溯收到的邮件,则证明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根植于体制内、能量巨大的黑手。
他们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逼蛇出洞。
几天后,裴溯以公益律师的身份,高调宣布将代理一起“七年前红桥区域意外死亡案”的复查公益诉讼。
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他看似无意地提及:“红桥周边地形复杂,存在执法盲区,导致许多案件的证据链存在先天性缺失。”这个信号被精准地释放了出去。
当晚,寒风凛冽。
两名便衣同事伪装成深夜垂钓的记者,在红桥桥洞下架设了高感光度的直播设备。
而真正的杀招,是一个针孔摄像头,被巧妙地安装在了裴溯提及的“执法盲区”的一块警示牌背面。
诱饵已经撒下,剩下的只有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凌晨两点,一个戴着鸭舌帽、身形精悍的男人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那块警示牌,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工具,试图拆除什么。
早已布控在四周的警员一拥而上,几乎没费任何力气就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然而,审讯的结果却令人失望。
男子的身份信息在系统里一片空白,是个彻底的“幽灵”。
他的手机经过军用级别加密,无法破解。
他一言不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唯一的收获,是在他口袋里发现的一枚蝴蝶形状的金属薄片,材质冰冷,工艺精巧,与当年在苏棠身上发现的那枚发卡材质完全一致。
“断线的蝉。”技术队的陈东在加密通讯里对苏砚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尝试了暴力破解,触发了手机的自毁程序。但在它彻底烧毁前,我截获了一段数据流。所有的通讯记录都指向一个境外的虚拟号码,这个号码早就注销了。但IP跳转的路径很奇怪,有几次,它的最后一跳,汇入了市局内网的一个冗余测试端口。”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意思就是,你们内部有人在用办案系统做掩护,把它当成了一个无法被追踪的‘树洞’来传递信息。”陈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这个人,权限不低。”苏砚挂断电话,目光重新投向办公室白板上那张新增的照片——被控制的男子,以及那枚蝴蝶金属片。
在显微镜下,金属片的边缘显现出一串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雕编号:SY04。
S-Y-0-4。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冲向档案室,翻出七年前那份已经封存的结案报告。
报告的附件里,有一份临时抽调的协查人员名单。
其中一个名字,被人用黑色的墨水重重地涂改过,几乎看不出原貌。
但在涂改的痕迹边缘,隐约能辨认出两个潦草的英文字母缩写:L.M.。
深夜,整栋法医大楼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苏砚独自一人回到了解剖室。
白天的喧嚣褪去,这里只剩下福尔马林的冰冷气息和器械的金属寒光。
她需要重新核实当年的物证,每一个细节。
她拉开物证冷藏柜,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个贴着封条的证物袋里,静静地躺着那枚染血的蝴蝶发卡。
就在她戴上手套,准备取出证物袋的瞬间,头顶的灯光“啪”的一声,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整个解剖室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一秒后,墙角的应急灯自动亮起,投下惨白而微弱的光。
苏砚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玻璃门。
就在那扇能映出人影的门上,她看见了应急灯光勾勒出的另一个轮廓——一个身影,就站在她的身后。
那个身影的手里,同样握着一把细长的解剖刀,刀刃上,似乎还缠绕着什么丝线。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猛地转过身,手中早已握紧了操作台上的另一把手术刀。
身后,空无一人。
冰冷的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吗?
她的目光扫过刚才站立的位置,最终定格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那里,多了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陌生,但那种墨水在应急灯下反射出的特殊光泽,与苏棠画中夹层里那封求救信上的墨水,出自同源。
“SY01醒了。”苏砚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后退。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空无一人的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来吧,这次换我等你。”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激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回音,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一场酝酿了七年的风暴,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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