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书房里除了温竹溪懊悔悲伤的道歉声外,再没有其它声响。
被道歉的温衍全程都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他就像一个雕塑般坐在那里,微垂着脸,面具掩去了他的所有神情变化,肢体上也见不到一点动作。
温竹溪见此更是心揪疼得厉害。
“小衍,你恨我是应该的,你是该恨我的。”她一只手难受地捂着心脏,上身不由自主地又朝温衍的方向倾了些,“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没能遵守跟你的约定,我明明说好了要回去带你走的……我怎么能忘了呢……”
强烈的懊悔和悲痛情绪占满整个胸腔,温竹溪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急喘了几声,身旁的祁祯眠立即递上了几颗药丸。
温竹溪却没看到。
她的整个注意力都在温衍身上,身体不断往前挪,最后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茶几上。
“小溪!”
“母亲!”
几声担忧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祁祯眠眼疾手快地伸手将人捞了回来,动作轻柔地按回到沙发上,温声安抚着,并将手里的药丸送进了温竹溪的嘴里。
一旁的祁蔓也紧跟着起身靠了过来,适时递上了一杯温水。
祁望则满脸担忧地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拍着温竹溪的脊背。
温衍就坐在对面,安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裴烬第一时间伸手紧紧握住了温衍搁在腿上的手,这才发现温衍的手指冰凉,整个手掌绷得僵硬。
“阿衍。”
他立即将温衍的手纳入自己的掌心,倾身凑到温衍耳边,压低了嗓音询问:“要不要,你先回去?事情交给我来谈?”
温衍摇了摇头。
他的脖颈同样绷得僵硬,使得他小幅度摇头的动作看上去有些机械,温衍很快便意识到这一点,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身体又被强行控制着放松了下去。
裴烬心疼得厉害。
他的唇角向下抿成了一个阴冷的弧度,视线朝着对面扫去,冷沉的嗓音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温夫人身体实在受不住的话,就先去休息,我们先把正事谈了,省得浪费彼此时间。”
内容听上去不大客气,语气更是攻击性十足,激得祁望当即便直起身怒气冲冲地瞪了过去:“你有没有良心?!你难道看不见我母亲不舒服吗?”
裴烬神色冷淡地睇了他一眼。
“看见了。”他面无表情地颔首,以理所当然的口吻怼了回去,“所以我请温夫人回去休息,有问题吗?”
祁望被这话堵得一噎。
“你这样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看了看冷淡的裴烬,又瞧了瞧全程半点反应也没有的温衍,眉宇不悦地皱起,染上怒意的嗓音骤然拔高:“母亲已经跟你们解释了,她不是故意背弃约定,她是被厉淮礼害得记忆受损忘记了!这些年,母亲被这毒百般折磨,无数次踏进鬼门关又被拉回来,吃得苦一点不比温衍少!都是受害者,你凭什么这样攻击她?!她只是想跟温衍消……”
“小望!”
在祁望说话间已经焦急得伸手去扯祁望衣摆的温竹溪拧着眉,好不容易止住了不适,她的嗓音骤然拔高:“不准再说了!”
祁望立即噤声。
他转眸看向满脸怒容的温竹溪,嘴唇嗫嚅着,心虚地垂下了脑袋,不再说话了。
裴烬却已经被这番话激怒了。
“过分?”
他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冰冷的眸光将对面扫了一眼,语气里漫上讥讽:“我刚刚哪一个字,哪一句话攻击了温夫人?你指出来。”
“你!”原本已经低下头去的祁望立即又抬头瞪向裴烬,还想反驳些什么,小臂就被温竹溪警告似的拍了拍。
他不甘不愿地闭上嘴,绷着一张脸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祁蔓紧跟着也回到了单人沙发处。
温竹溪缓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来,正想开口缓解有些僵硬的氛围,便听见裴烬的话语又紧跟着响起——
“都是受害者又怎么样?不是故意的又怎么样?难道因为温夫人解释了,误会消除了,阿衍就应该理所应当地原谅,就该当作过去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不存在了吗?!”
他将对面祁家人各异的神情收入眼底,从喉间滚出一声极具讥讽的冷笑,视线直直地迎上了温竹溪的目光。
“不管您是忘了也好,逃避不敢面对也好,阿衍那些年因此受到的伤害都是实打实的。你们祁家护着自己的家人没问题,但也别指望去说服我们去理解你们的苦难。”
裴烬屈起的指关节重重敲在茶几上,一下又一下仿佛裹挟上怒意般,异常沉重响亮:“阿衍那些年受的苦,在我看来,比温夫人惨烈万倍。”
他盯着温竹溪,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温夫人身边有整个祁家拼死护着,阿衍不一样,他身边只有我。”
温竹溪怔住了。
她既为裴烬话语里透露出来的温衍遭受的苦楚感到心疼,同时也震惊于裴烬这全心全意维护的态度。
眸光在温衍和裴烬之间来回转着,温竹溪还没消化完裴烬的话,她身边的祁祯眠已率先开口:“如果温先生愿意,祁家以后也能成为温先生的助力,无条件维护温先生。”
话音刚落,裴烬不客气的嗤笑声便紧跟着响起。
“他最需要亲人的时候,你们连个影都没有。”
裴烬拒绝得干脆利落,夹枪带棒的话语当即转移到祁祯眠身上:“最地狱的七年撑过来了,你们现在倒是无条件维护上了,不嫌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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