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舔，”他说，“越舔越痛。”
“嗯。”千世子闷闷地应了一声，但舌头还是忍不住又舔了一下。
无惨没再说话，继续低头搅拌药糊，但手上搅拌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些。
以前自然也有鬼们会奉承他，不管是为了得到他赏赐的血，还是想在他手下活命。
他们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华丽的辞藻来恭维他，说出来的话比千世子的要动听无数倍。
什么‘鬼王大人英明神武，属下万死不辞。’‘能追随鬼王大人，是属下三生有幸！’之类的。
这些话他听过无数遍，从未当过真。毕竟，他们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实际心里害怕他害怕得要死。
但千世子那些夸奖他的话，他觉得比那些华丽的奉承动听多了。
这个油嘴滑舌的女人，就知道说一些甜言蜜语来蛊惑他。他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千世子打了个呵欠，牙痛让她刚才睡得不安稳，困意还在，只是被疼痛压着。
这会儿坐着不动，困意又涌了上来。
于是她身体一歪，脸颊靠在了无惨的大臂内侧。那里的肌肉正好给她当个枕头。
她就这样靠着，眼睛半闭着，看着无惨继续搅拌药糊。
不多时，无惨终于调好了药糊。他端详着碗里的成品，浓稠适中，正适合给她抹上。
他放下小银勺，捏了捏怀里小姑娘的脸颊说道：“别睡了，张嘴。”
千世子半睁开眼，乖乖地转过身，对着他张开嘴。
她抬起手，将上嘴唇掀起来一些，露出了两侧红肿的牙龈。
无惨用小银勺蘸了一点药糊，伸进她嘴里。
他用勺背将药糊涂抹在她红肿的牙龈上，慢慢推开，确保所有红肿的地方都被药糊覆盖上。
涂完一边，他又蘸了一些药糊涂在另一边。
在无惨给千世子涂药时，她始终保持着张嘴的姿势一动不动，明亮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无惨。
他的睫毛很长，梅红的眼眸也很漂亮，几道裂纹从竖瞳向外扩散。
“月彦，你的眼睛真好看。”小不点笑眼弯弯，说话含糊不清。
“我知道，”无惨一边给她涂药，一边没好气地回道，“不许说话，我没办法给你涂药。”
“好——”
涂完药，无惨将药碗放回矮几上，千世子也把上嘴唇放了下来。
无惨拿着手帕，给她擦拭她嘴唇能沾到的一点药渍。
“好了。”他低声说，千世子合上嘴，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一下牙龈。
药糊的味道闻上去苦，尝了一下发现更苦。
但涂上后过了一会儿，那种持续折磨她的钝痛感确实减轻了一些。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无惨看着她问道，“还痛吗？”
“好多了。”千世子摇了摇头，牙不怎么痛了，她也重新精神了起来。
有一些药糊被口中的唾液浸化了，苦味在她口中持续弥漫开，但这比牙痛好受多了。
“月彦，谢谢你。”无惨看着重新活泼起来的小姑娘，大手落在了她毛茸茸的头顶上。
他把她头顶的头发揉乱，头顶上又支棱起了几根呆毛，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千世子也不在意，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仰起头看着无惨，“月彦，今天还学习吗？”
无惨低头看她，她仰着小脸看向他。
明明牙龈还没消肿，刚才还在因为疼痛哼哼唧唧地，这会儿倒是惦记起学习来了。
“学，为什么不学，”他脸上扬起了笑容，故意说道。
“啊，可是我牙痛哎。”小姑娘有些失望，头顶上的呆毛都垂了下来。
“那就不学。”他将她按回自己怀里，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都这么难受了，就好好休息，我可没兴趣教一个生着病的学生。”
“好。”千世子笑眼弯弯，用力点头，继续心安理得地靠在无惨的手臂上，享受着鬼王的服务。
无惨拍着她，药糊持续发挥着作用，渐渐驱散了疼痛。
痛意消散，困意又涌了上来。这一次没有了疼痛的干扰，她睡得很快，也很沉。
小姑娘的脸颊压在无惨的大臂上，还把他的小臂抱在怀里。
他的手臂被她温热的身体抱着，另一只手抚摸着她柔顺浓密的黑发。
在千世子牙痛的时候，他才得以窥见几分她年幼时的样子。
年幼时的她，在生病的时候也会这样待在父母怀里撒娇吗。
他没有见过她年幼时的模样，并对此感到不甘。
如果他们有孩子的话，最好是女孩，而且还要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他轻轻摩挲了几下她的脸，盘着的腿往里收了收，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没有了牙痛的困扰，千世子睡了很久。再次醒来时，她发现无惨带着她换了个地方，正坐在沙发里。
“醒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她点了点头。
无惨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的黑发，发丝在他指间缠绕，又被他捋顺。
“千世子，”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再次开口，“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我小时候？”千世子的思绪随着无惨的问题开始往前倒带。
“啊……突然这么问，我都有些记不得了。”她眯着眼，从记忆里不断翻找。
“我小时候和现在其实没什么两样呢，”半晌，她笑着说。
“无非就是和其他家的女子一样学习各种礼仪，等到十几岁时再找到一个伴侣。”
无惨自然知道，千世子十几岁时就和他成了婚，来到了产屋敷宅邸。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升起了一种危机感，那时平安京其他适婚的男子也有，千世子很有可能和别的男人成婚。
无惨搂着千世子的手忽然收紧，她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扬起头看他，眼中带着戏谑，“害怕啦，怕我当时和别人成婚？”
“没有！”他立刻反驳，千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因为你是最合我父母要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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