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疼都阻止不了你说话。”无惨哼了一声，将怀里的小不点轻轻往上颠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的动作很轻，但这一颠，让千世子的嘴唇又碰到了随着时间更加红肿了一些的牙龈。
“唔……”她不由得又轻声痛呼了一声，五官紧皱着，更用力地埋进他颈窝里。
无惨看了一眼埋在自己颈窝里毛茸茸的头顶，抬手放在她小小的后背上。
他按住她的身体，防止她因为突然的大幅度移动而再次蹭到她红肿的牙龈。
那只手很大，很凉，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后背，将她牢牢固定在他怀里。
然后他抱着小不点，步伐加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现在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的耳边可以听见小姑娘的呼吸声，不多时，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他身上，他低下头，千世子侧着脸，已经闭上了眼，应该是睡着了。
她之前是被牙痛折磨醒的，现在因为困得太厉害，顶着牙痛又睡了过去。
睡着的她，小脸放松了些，但眉头仍然紧皱着。
她肿着的牙龈把嘴唇顶得微微张开，让那对小尖牙比平时露出得更多，泛着雪白的光泽。
无惨的视线落在那对尖牙上，他看着这对尖牙，忽然又记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是在千世子和他成婚后，他的那个便宜弟弟悠斗，在某次来他的宅邸找千世子玩。
千世子很喜欢悠斗，那个孩子生得可爱，性格乖巧，黏着千世子叫‘姐姐’。
千世子每次见到悠斗都会露出温柔的笑容，给他准备点心，陪他玩游戏。
他到现在还是觉得千世子喜欢悠斗，只是因为悠斗和他长得像而已。
那天也是这样，悠斗在庭院里玩，千世子坐在廊下看着悠斗。
而他也待在她身边，靠在她身上晒着太阳，半睡半醒。
然后，悠斗忽然停住了。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眼圈红了，泪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千世子立刻想起身过去看看，但她的腰却被他搂着，动弹不得。
她只能叫悠斗招呼过来，柔声问他怎么了。
悠斗张着嘴，指着自己的嘴含糊不清地说：“牙…牙掉了……”
千世子看去，果然，悠斗的牙床上有一丝血迹，嘴里还有一颗小小的乳牙。
“没事的，悠斗。”她立刻拿出随身的手帕，轻轻擦拭悠斗脸上的泪痕。
“这是在换牙呢，每个小孩子都会经历的。掉了旧的牙，才能长出更结实的新牙呀。”
悠斗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将牙取出来拿在手里，还是有些害怕。
千世子叫女房取来一个新手帕，将它手心里的牙仔细包好，放进悠斗的手中。
“要好好保存哦。”她笑着说。
“等悠斗长大了，可以拿出来看看，会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呢。”
悠斗捧着那颗小牙，终于不哭了。他破涕为笑，将手帕揣进怀里。
千世子的笑容愈发温柔，抬起手，手心贴了贴悠斗的脸颊。
无惨记得那个场景，她在阳光下，周身被阳光笼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柔和的光辉。
她现在是他的，他紧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头靠在她的颈窝里，恶狠狠地想道。
…
怀里的千世子忽然皱了皱眉，小声抽了一口气，像是因为牙痛引起的无意识反应。
她的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襟，这让无惨收回了思绪。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小脸，快步走到暗巷之中。
他叫来鸣女，鸣女拨动拨子，琴音响起，紧接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无限城后，无惨将睡着的小不点轻轻放在了床铺上。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将被角掖好。
被褥下的千世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仍然皱着眉，呼吸有些不稳。
无惨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千世子变小后，他总是这样拍着她，已经成习惯了。
千世子没睡多久，睡了不到两刻钟她就醒了。因为牙龈很痛，让她一直睡不安稳。
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揉着眼睛，模糊着看到无惨好像盘腿坐在矮几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低着头，很专注的样子。
她坐起身，晃悠悠地站起来，迈着刚睡醒，还有些虚浮地脚步，慢悠悠走到无惨身边。
“月彦。”她轻声叫了他一声，无惨此时手里正拿着一个小瓷碗，用一根小银勺在碗里搅和着什么。
千世子凑过去看，碗里是一些淡褐色的糊状物体，散发着药材的苦涩气味。
原来是他刚才趁着千世子睡觉，准备将药粉用温水调成糊状，一会儿给她涂上。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以前在人类时期，他生病喝药，有下人给他弄好，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做什么。
成为鬼之后他不再生病，自然更不需要再做这些事情。
但现在，为了千世子，他盘腿坐在矮几前，认真地搅拌着一碗药糊。
搅着搅着，可能是药粉倒得有点多，导致药糊有点太稠了。
他看了看碗里那团稠得几乎搅不动的糊状物，面色不善，用小银勺一点点往里加温水。
加一点，搅一搅，还是稠。
再加一点，再搅一搅，又有点稀了，于是他又倒了一点药粉进去。
无惨：药粉多了加水，水多了加药粉！
这个过程重复了好几次，等到千世子走到他身旁时，他正处在‘加药粉’的阶段。
他看见千世子醒了，就将走到身旁的她揽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盘起来的腿中间。
千世子坐在他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搅拌药糊。
“月彦，”她忽然问，“你以前好像没做过这种事呢。”
“当然没有。”无惨头也不抬，视线一直盯着手里的药碗，继续专注地搅拌着其中的糊状物。
“那月彦很厉害呀，”话说到一半，牙龈传来一阵钝痛。
千世子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处红肿的地方，然后痛得抽了口气，“嘶……”
无惨的手顿住，垂下眼，怀里的小不点因为疼痛而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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