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立刻下决定。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上次上海溃败的教训还历历在目——除夕夜鬼子从宝山上岸,唐生智的部队一夜之间溃散,无锡、常熟、苏州接连失守。
他骂过唐生智是饭桶,摔过茶杯,砸过电话机。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耻辱感还在胃里翻腾。
可眼下,鬼子把上海的驻军撤到只剩下一个联队,这等于是把上海晾在那儿了。如果这时候不拿,等鬼子缓过劲来再想拿就难了。
他让侍从室把国防部几个高参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谈了整整一下午。
高参们有的赞成,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有的犹豫,说万一鬼子是诱敌深入怎么办;还有的提醒他,日照到临沂一带是第五战区的防区,派人过去最好提前跟卢润东打招呼。
蒋介石听到“卢润东”三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年底上海战役时卢润东二话不说送来的药品和弹药,想起金山卫那一仗傅作义几万人填进去的惨烈,想起川军在江阴打残了五个师。
他欠卢润东的人情,欠得越来越多,多到每次想起来都觉得不舒服。
但正因为不舒服,他才更需要做点什么——如果华东的功劳全是卢润东的,他这个委员长还怎么当?
如果第五战区继续坐大,南京的权威往哪搁?
浙东派那几个老乡最近也没少在他耳边吹风。
他们说得很有技巧,不直接说卢润东的坏话,而是拐弯抹角地提醒他:中央军不能总是给人当配角。
汤恩伯的部队在安徽闲了大半年,也该拉出来遛遛了。
委员长是全国的委员长,不是卢润东一个人的委员长。
这些话听多了,蒋介石的心思就动了。
他决定先从山东下手——日照到临沂一带是连接华北和华东的战略走廊,拿下这块地盘,既能堵住鬼子从山东南下的通道,又能把中央军的势力楔入卢润东的第五战区腹地。
至于卢润东会不会有意见——他不想提前打招呼。
先占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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