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快给老子关上!”
校尉一边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一边像躲避瘟神一样拼命挥手,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真他娘的晦气!这什么破病!赶紧滚进城去!别他娘的在城门口传染给别人!”
“多谢军爷体谅!多谢军爷!”
元白连忙将车帘死死捂住,千恩万谢地上了车辕。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讨好与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老江湖的、游刃有余的戏谑。
“驾!”
破旧的马车碾过积雪,在城门守军避之不及的嫌弃目光中,堂而皇之地、大摇大摆地驶入了这座戒备森严的长安城。
只不过,在进入城门洞的那一瞬间。
元白极其隐秘地从袖中摸出了一块古朴的木牌,在手里抛了抛。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牌子,正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鹿,背面,则是一个铁画银钩的“周”字。
那是大唐内阁首辅、白鹿洞书院山长周怀安的私人信物。更是白鹿洞最高级别的通行凭证。
“本以为还得费点口舌把这玩意儿拿出来装个场面。”
元白将令牌重新塞回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意。
“看来,这世上,还是胡说八道比什么令牌都好使啊。”
……
……
长安城内,风雪渐小。
那辆破旧的黑色马车并没有在繁华的朱雀大街上过多停留,而是像一条灵活的泥鳅,专挑那些错综复杂、鲜有人至的偏僻小巷穿梭。
元白虽然六十年没有回过长安,但这座城池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块青石板,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半个时辰后。
马车绕过了大半个外城,最终停在了一处高耸的黑灰色高墙后方的一条死胡同里。
这里,是钦天监的后门。
相比于前门的森严与香火鼎盛,这扇落满了灰尘的斑驳小木门,显得格外的荒凉与不起眼。
元白跳下车辕,没有去管车厢里那只被禁锢得死死的狐妖。他双手插在袖兜里,悠哉游哉地走到那扇小木门前,既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脚,在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上,看似毫无力道地踹了一脚。
“砰。”
一声极轻的闷响。
下一秒,木门上原本用来预警的、布满了道家符文的隐秘阵法,就像是被一根绣花针精准地挑断了枢纽,那些流转的符光甚至连闪烁一下都没来得及,便如同阳春白雪般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木门“吱呀”一声,自动弹开。
元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穿过几条曲折的回廊,绕过一座假山,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座氤氲着热气、却透着一股子死寂味道的鱼池。
鱼池的正中央,那株枯死的黑莲依然触目惊心。
而玄诚,正穿着那一身单薄的青色道袍,背对着他,盘膝坐在鱼池边。他的面前,放着那个已经碎裂的龟甲,正在推演着什么。
“老头子刚走没几天,这钦天监的门槛就已经低到连叫花子都能随便进了吗?”
玄诚没有回头,但那沙哑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属于大宗师的、随时准备爆起杀人的凌厉气机。
他没有感应到任何真气波动,但他那敏锐的道家神识却疯狂地预警着——身后这个人,极度危险。危险到让他感觉仿佛有一把剑,已经悬在了他的脖颈上。
“叫花子?”
元白走到距离玄诚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已经洗得发白的破酒葫芦,“啵”的一声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这长安城的酒,怎么还是六十年前那股子酸不拉几的味儿。”
元白抹了抹嘴角的酒渍,随手将那酒葫芦朝着玄诚的后背扔了过去。
这轻飘飘的一个酒葫芦,在脱手的瞬间,竟然连空气都没有撕裂,但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将空间都压缩到极致的恐怖“剑意”!
玄诚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本能地反手一掌,将体内最精纯的道门真气疯狂涌出,拍向那个酒葫芦!
“砰!”
掌心与酒葫芦接触的瞬间。
玄诚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直接冲入了他的奇经八脉。他那堂堂道门大宗师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
“嗤——”
玄诚的双脚在青石板上硬生生地犁出了两道深达寸许的白痕,整个人向后滑退了足足三尺远,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那个破酒葫芦,却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掌心里,连一滴酒水都没有洒出来!
“好扎实的底盘。老袁那家伙虽然平时神神叨叨的,但这挑徒弟的眼光,倒还算没瞎到底。”
元白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终于转过身来、满脸震骇的玄诚。
“你……你是谁?!”
玄诚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十几岁的青年,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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