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捏任何剑诀,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如临大敌地倾注内力。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地上的长剑,轻轻向上一挑。
“起。”
少年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没有排山倒海的气机外放,也没有狂风大作。
那股原本重如山岳的《太虚归元》内息,在这一刻,仿佛被抽丝剥茧到了极致,化作了一缕看不见、摸不着,却与剑身产生了绝对共鸣的神识之线!
“嗡!”
惊鸿剑,动了!
它就像是一个终于听懂了主人指令的士兵,剑尖猛地向上翘起,整个剑身“嗖”的一声脱离了青石板,在半空中稳稳地悬停了三息!
虽然只有离地不足一尺的高度。
虽然仅仅只悬停了短暂的三息时间。
随后便“当啷”一声,再次掉落回了地面。
但!
“成了!”
顾长安看着地上的长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极其灿烂的狂妄笑容!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刚才完成了一次极其精妙流转的气机。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用惯了巨斧的屠夫,终于学会了用绣花针在米粒上雕花。
虽然还很生涩,虽然只有一下。
但这代表着,他顾长安,终于推开了那扇通往真正“隐世剑道”的大门!
“吱呀——”
就在顾长安准备站起身,好好向那两个丫头显摆一下自己这“不世出的悟性”时。
正房的偏门被推开了。
一股带着浓郁水汽和极其勾人的茉莉花香的暖风,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沈萧渔刚刚去后院泡了个热水澡。
这位平日里总是把自己裹在劲装里、恨不得把剑绑在身上的女剑仙,此刻却完全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甚至有些半透明的白色丝质中衣。
因为刚沐浴完,她那头如瀑的青丝并没有擦干,湿漉漉地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那若隐若现的惊人弧度之中。
最要命的是。
她根本没有穿鞋袜。
那两条修长笔直、细腻如极品羊脂玉般的小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深秋冷冽的空气中。圆润的脚趾踩在木地板上,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不加修饰的美感。
通幽境的剑仙,早就不惧寒暑。这冷风吹在她身上,只当是拂面的春风。
但这一幕落在顾长安的眼里。
“咕噜。”
顾大宗师那刚刚凝聚起来的、如同绣花针般精妙的“剑道神识”,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化作了一股极其原始的燥热,直冲天灵盖。
顾长安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双光洁的小腿上,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什么剑意、什么共鸣,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萧渔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走到廊檐下。
其实,在刚才惊鸿剑悬空的瞬间,她就已经感知到了。
少女那双藏在毛巾下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惊涛骇浪!
“这个怪物……”
沈萧渔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他练的可是《太虚归元》啊!那种比铅水还要沉重的内息,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做到抽丝剥茧、以神御剑的起手式?!”
“我当年在隐仙谷断情峰上,由师傅亲自护法,可是足足枯坐了一年,才勉强让木剑悬空了半息!”
“他竟然……只用了三天?!”
这种在天赋上被绝对降维打击的挫败感,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女剑仙咬碎了银牙。
但表面上。
沈萧渔放下毛巾,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惊鸿剑,又瞥了一眼明显在看着自己大腿发呆的顾长安。
“呵。”
少女红唇微启,发出一声极其轻蔑、极其高冷的冷笑。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她赤着脚往前走了一步,单薄的衣料在风中贴紧了她曼妙的身躯。
“就悬了那么一下,连半尺都没飞到,这也叫御剑?我看你是被风吹起来的吧。”
沈萧渔扬起精致的下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眼底满是挑衅。
“有本事,你再让它动一下试试?”
“要是今天你能让它再飞起来一次,本姑娘今晚就……”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
顾长安的目光已经极其艰难地从她的腿上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试试就试试!男人不能说不行!”
顾长安冷哼一声,再次盘膝坐好,剑指猛地一点。
“起!”
“……”
惊鸿剑安安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惊动。
顾长安额头青筋一跳,不信邪地再次催动内力,甚至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起!”
“给我起!”
“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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