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沈萧渔也来了兴致,用手指在图纸另一侧画了个圈,“这里!靠窗的位置,得给我留一大片空地。我要放一个紫檀木的剑架,还得摆个精钢打的木人桩,我每天早上要练剑的!”
“沈姐姐,屋里放木人桩太煞风景啦!”李若曦抗议道,“不如换成一个大大的软榻,旁边摆个红泥小火炉,咱们冬天可以围在一起烤橘子、煮茶呀。多古色古香,多有感恩节的氛围!”
“烤橘子?”沈萧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倒戈,“这个好!木人桩扔院子里去!那剑架要挂个带流苏的剑穗,要正红色的!”
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孩,此刻却像是一对筹备新房的寻常姐妹,叽叽喳喳地在图纸上描绘着属于她们的未来。
宋子安在一旁笔走龙蛇,汗如雨下,生怕漏记了一点要求。
“我说……”
一直躺在竹椅上的顾长安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指着图纸上那片已经被划分得满满当当的区域。
“李大人,沈女侠。你们把这屋子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的书房呢?”
“书房?”李若曦眨了眨眼,极其自然地拿笔在角落里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先生的书房就和咱们的内室打通呀。这样先生晚上看卷宗的时候,我一伸手就能给先生添茶了。”
沈萧渔也附和地点头:“就是。再说了,你那些什么《群氓之辨》、火药配方,放在外面也不安全。就在内室待着,本姑娘亲自替你守着,谁敢来偷,我一剑削了他!”
顾长安看着那两个理直气壮的丫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着我这堂堂一家之主,连个独立的空间都没了?
“宋子安。”顾长安坐起身,神色严肃地敲了敲桌子,“别听她们瞎胡闹。承重墙的结构我之前算过,开月亮门可以,但必须用精钢做横梁加固。还有,在南面留个大窗户,我要放躺椅。若曦修炼《太虚归元》需要静气,给她留一间向阳的静室。至于沈萧渔的剑……”
顾长安看向那个红衣少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就挂在床头吧。镇宅,辟邪。”
“顾长安你找打!”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鸡飞狗跳的追逐打闹声。宋子安一边护着图纸,一边看着这温馨至极的画面,偷偷抹了把汗,心里却觉得这世间最美好的光景,莫过于此了。
初冬的暖阳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将整个竹林小院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辉光。那热火朝天的修缮计划,在这融融暖意中,拉开了新生活的序幕。
……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大唐京城,长安。
清晨的太极宫,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冬雪覆盖,红墙白雪,显出一种极致的庄严与肃穆。
含元殿内,九龙金漆宝座高悬。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甚至连朝笏摩擦衣料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大殿正中央,礼部尚书赵正德双手高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战栗,而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甚至带上了几分沙哑的破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女归宗,天命昭彰!查原工部都水监丞李若曦,实乃朕与苏皇后之嫡长女!昔年因时局动荡,流落民间。然其心性纯良,格物致用,于东阳县活人无数,于京师疏浚暗渠,实乃有大功于社稷!”
“今正本清源,复其皇女身份,赐名李汐,册封‘明德长公主’!食邑万户,入主长乐宫!钦此——!”
“轰——”
这道圣旨,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这死寂的朝堂上轰然炸响!
虽然那些消息灵通的门阀世家、内阁重臣,早就从近一年来皇帝对废太子余党的清洗、对苏皇后的极度宠眷中嗅到了端倪。但当这道彻底颠覆了大唐皇室格局、明确昭告天下“唯一的嫡长女”归位的圣旨真正下达时,那种震骇,依然让所有人的头皮一阵发麻。
没有皇子!
太子李恒被废诛杀后,当今圣上竟然没有从宗室中过继,而是直接将这唯一的公主推上了台面!
这意味着什么?!
群臣的余光,不可避免地交汇在一起。这不仅是认祖归宗,这是在为大唐的未来,铺设一条前所未有的、甚至可能出现“女帝”的惊天大道!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明德长公主殿下!大唐万年——!”
内阁首辅周怀安第一个跪倒在地,那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僵局。
“大唐万年——!”
百官齐刷刷地跪拜而下,无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此刻面上皆是一派狂喜与恭敬。
早朝散去。
辰时三刻(上午十点整)。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瞬间被轰隆隆的车马声填满。
礼部官员的仪仗车架,宛如一条长长的红色火龙,从朱雀门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地向着江南的方向进发。这支队伍不仅带着御赐的公主凤冠、衮服,更带着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精锐,要去江南“迎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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