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小院……”沈萧渔轻声呢喃。
顾长安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好,听若曦的。吃过早饭,咱们就回家。”
……
午时初刻。
江南的冬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撕裂了阴霾,洒在青麓书院后山那片苍翠的竹林上。积雪与雨水混合着,顺着竹叶滴落,将那条蜿蜒的青石板路洗刷得一尘不染。
推开竹林小院那扇有些年头的柴扉,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与冷冽梅香的气息迎面扑来。
沈萧渔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脚步竟有些迈不开了。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还留着她当年一剑削出来的浅浅剑痕;角落里那棵原本只有一人高的桂花树,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向东侧的那间厢房。
推开门,没有想象中的灰尘与霉味。屋内纤尘不染,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甚至还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水仙。墙角的木架上,静静地安放着她当年因为走得匆忙而留下的一把备用木剑。
一切,都和她五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仿佛这五年间,她只是下山去买了一壶酒,随时都会推门回来。
“这间房……一直空着?”沈萧渔的手指轻轻抚摸过桌面,声音微微发颤,仿佛怕惊碎了这满室的旧梦。
“怎么会空着呢。”李若曦从身后走进来,极其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我和先生每天都会来打扫。先生说,沈姐姐爱干净,若是哪天突然带着一身风雪回来了,看到屋子脏了,定然又要拔剑砍他的竹子出气了。”
“他……他就是嘴贱。”沈萧渔的眼眶猛地一红,却倔强地扬起下巴,一滴眼泪硬生生地被她憋了回去,“谁稀罕他打扫。”
李若曦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也不点破,只是拉着她走出了厢房。
“不过沈姐姐,”李若曦站在院子中央,指了指东西两侧那两间泾渭分明的屋子,秀眉微蹙,露出一副极其苦恼的小管家婆模样,“这院子的格局,现在看来确实有些不妥了。”
“以前咱们是分开住,两间房倒也够用。可现在……”少女的脸颊飞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蝇,“现在咱们三个人……住一间房太挤了,分开住又……又不像一家人。”
沈萧渔一听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今早那张拥挤的床榻,脸也“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顾长安去睡柴房吧?”
“当然不行!”李若曦眼睛一亮,像是早就盘算好了一般,“所以我决定,今天就找人来,把这几间屋子彻底打通,重新修缮一番!”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脚步声。
“李师姐!顾先生!工具我都带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青麓书院淡蓝色院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扛着一把大铁锤,腰间别着墨斗和卷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这少年生得虎头虎脑,一双眼睛透着极其聪慧的灵光。他叫宋子安,是格物宫新招收的弟子中,在机关营造一道上最有天赋的一个。对于一手缔造了格物宫辉煌的李若曦和顾长安,他简直是奉若神明。
“宋师弟,辛苦你了。”李若曦笑着迎上去。
宋子安放下铁锤,刚想行礼,目光却不可避免地落在了站在李若曦身侧的沈萧渔身上。
一袭“雪里红”长裙,容颜绝世,腰悬长剑。虽然没有刻意外放气机,但那种久居上位的通幽境宗师气场,依然让宋子安感到一阵窒息。
“这位是……”
“这是沈萧渔,沈姐姐。”李若曦介绍道。
“原来是沈前辈!”宋子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深深作揖。他在书院的隐秘卷宗(没有更新的版本)里看过,这位可是至少六品巅峰的绝世女剑仙!
宋子安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正躺在竹椅上、悠哉游哉晒太阳的顾长安。
乖乖!顾先生真乃神人也!左边是大唐第一女官、格物祖师爷;右边是杀人不眨眼、美若天仙的女剑仙。这两位祖宗,居然能心甘情愿地跟顾先生挤在这个小院子里,甚至还要为了他打通房间同住?!
宋子安看向顾长安的眼神,瞬间从崇拜升级成了顶礼膜拜,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几个响头,求顾先生传授几招“御妻之术”。
“咳咳,看什么呢?”顾长安被这小子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没好气地拿起手边的折扇敲了敲石桌,“干活!今天日落之前,要是拿不出个像样的图纸,本公子就把你扔进后山的寒潭里去喂王八。”
“是!先生放心!”
宋子安立刻收回目光,狗腿地跑过去铺开宣纸,拿出炭笔。
李若曦和沈萧渔一左一右地坐在石桌旁,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这面承重墙不能砸,但可以开个月亮门。”李若曦指着图纸,眼中闪烁着工部大员的专业光芒,“把东厢和正房打通。中间铺上最厚的西域羊毛毯,这样冬天赤脚走在上面也不会冷。颜色要用暖阁那种橘色调的,温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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