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沉声开口。
他伸出双手,掌心贴在少女光洁如玉的背心。
这不是真正的洗经伐髓,这只是一次深度的“经脉探查与模拟”。
在真正动手之前,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因为一旦开始,阴阳交汇,先天一炁倒灌,那便是生死一线的博弈,容不得半点差池。
“嗡——”
一股极其精纯、温润的内息,顺着顾长安的掌心,毫无阻碍地探入了李若曦的体内。
少女的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放松。”顾长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别抵抗我,把你的气海打开。”
李若曦顺从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顾长安的神识,跟随着那缕内息,就像是一个极其耐心的工匠,在李若曦那错综复杂、且因为先天寒毒而变得滞涩不堪的经脉中,一点一点地摸索、前行。
他看清了。
在那气海的极深处,那股先天带来的寒毒,就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死死地盘踞在那里。它虽然被老天师的符箓、被陆行知的真气、被那块无事牌的力量暂时压制,但它正在疯狂地汲取着少女的生命力,试图做最后的反扑。
“好霸道的毒……”
顾长安在心中暗叹。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内息,在不惊动那块“坚冰”的前提下,开始模拟拔毒的路线。
从太渊穴入,过神门,走任督二脉,最后汇聚于心脉周围,形成一道绝对的保护网。
这个过程极度消耗心神。
顾长安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按在少女背上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要在脑海中,将李若曦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穴位,都构建出一个无比精确的模型。他要在无数次的推演中,找到那条唯一能够将寒毒连根拔起、又不伤及她心脉的生路。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直到窗外传来了更夫敲响的三更梆子声。
顾长安才缓缓收回了双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先生……”
李若曦虚弱地转过身,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出奇。她看着满头大汗的顾长安,心疼地伸出袖子,替他擦拭着额头。
“可以了吗?”
顾长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他的眼底,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狂热。
“可以了。”
顾长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经脉图谱,我已经彻底烂熟于心。”
“这最后一步的拔毒之法,我在脑子里推演了上千遍,这条路,行得通!”
“只要我的内力再打磨一月,达到圆融无碍的极致。我有一万成的把握,能把那团该死的冰块,从你身体里彻底挖出来!”
听到这句话,李若曦的眼眶猛地一红。
没有人知道,这一年多来,她虽然每天都笑着,但内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从未真正消散过。
她不想死。
她想看着先生名满天下,想给先生生儿育女,想陪他看遍这大唐的万里山河。
“先生……”
少女猛地扑进顾长安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腰,眼泪无声地湿透了他的衣襟。
顾长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投向书桌的最高处。
那里,静静地供奉着三个用黄缎包裹的锦囊。
那是他们回到江南的第三天,老天师袁天罡特意差遣钦天监的道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老天师在信中言明,这三个锦囊,分别在洗髓前、洗髓中、洗髓后打开,内藏保命的底牌。
“老神棍,算你有点良心。”顾长安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有了这三道保险,再加上他七品巅峰的把控力,这件事,稳了。
……
……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接下来的日子,便显得格外的从容与充实。
几日后,顾长安带着李若曦,特意去了一趟东阳县。
马车驶入东阳县的地界时,李若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泥泞不堪、充斥着恶臭与绝望的斥卤巷,如今已经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两侧那些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被翻修成了整齐的砖瓦房。
街道上,不再有衣不蔽体的流民,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脸上洋溢着生气、正在为生计奔波的百姓。
而最让李若曦震撼的,是位于县城正中央的那座建筑。
那是一座宏伟壮丽的祠堂。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祠堂前的广场上,香火鼎盛,人流如织。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万民生佛。
而在牌匾的右下方,赫然盖着一方属于当今圣上的御赐金印!
是的。
就在他们离开京城前,在李若曦与父亲李彻那场跨越了十九年的深夜长谈后,那位大唐的皇帝,终究是顶住了朝堂旧党的压力,亲自下了一道罪己诏。
不仅为于承龙平了反,更是拨了内帑,重修了这座祠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