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那些坏人,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少女的声音隔着面纱,透着一丝软糯。
“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有阴影。他们怕的不是你,是你背后代表的那个时代。”顾长安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笑道,“不过别怕,阴影永远只能躲在暗处。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阳光下走,我倒要看看,谁敢先伸出那只爪子。”
……
……
时光荏苒,岁月如水。
当乌篷船最终停靠在临安府的码头时,距离他们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多月。
这四年间,天下局势风起云涌,大唐的朝堂经历了太子被废、新贵崛起的剧变,而江南这片富庶之地,却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保持着惊人的繁荣与安宁。
顾家,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处处看人脸色的商贾之家了。
“大哥!若曦姐姐!”
顾府那巍峨的中门外,十四岁的顾安年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眉宇间褪去了当年的稚气,多了一份属于读书人的沉稳与坚毅。
而在他身边,十六岁的顾灵儿则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身鹅黄色的罗裙,像是一只欢快的百灵鸟,直接扑进了李若曦的怀里。
“若曦姐姐,你可算回来了!灵儿想死你了!”
李若曦摘下面纱,笑着捏了捏顾灵儿那依然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灵儿又长高了,这模样,以后不知道要迷倒临安城多少公子哥呢。”
“我才不稀罕他们呢!我要找个像大哥一样厉害的夫君!”顾灵儿傲娇地哼了一声。
“臭丫头,拿你哥寻开心是吧?”
顾长安笑着走上前,在顾安年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不错,骨子硬了。功课怎么样?”
“回大哥,上个月的书院大考,安年拿了经世宫的甲等。”顾安年虽然努力板着脸,但眼底那求表扬的神采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好小子,没给顾家丢脸。”
一家人在门口寒暄着,顾谦和叶婉君也闻讯从内堂迎了出来。
顾父如今虽然依旧忙于苏家与顾家联手的庞大商业版图,但身上那股子商贾的铜臭味却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儒商气度。
而母亲叶婉君,在这山海城与临安府的顶级贵妇圈子里,早已是如鱼得水。凭借着顾长安在京城的声望,以及李若曦女官的身份,无论是巡抚夫人还是知府内眷,见了叶婉君,都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顾夫人”。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叶婉君拉着李若曦的手,左看右看,心疼地说道:“怎么看着又瘦了?这京城的风水就是不养人。走,娘让厨房炖了你最爱喝的冰糖燕窝,咱们回家说。”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走进了顾府。
在这个被各种利益和权力包裹的世界里,唯有这扇大门内,才是顾长安和李若曦真正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避风港。
大家各有各的忙碌:顾谦忙着在幕后调配江南的物资,为李若曦的那些“新政”打经济基础;叶婉君忙着在内宅夫人间斡旋,收集着那些男人们在酒桌上不会说的隐秘情报;顾安年和顾灵儿则在书院里拼命汲取知识。
但只要到了周末,或者是顾长安回来的日子。
这一大家子人,总会雷打不动地聚在那张大圆桌旁,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这就是生活。
……
……
在家中陪伴了父母几日后,顾长安和李若曦并没有在临安府久留。
他们谢绝了所有江南大员的拜访,悄无声息地搬回了青麓书院后山的那座竹林小院。
这里,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大本营”。
竹林依旧翠绿,山风穿林而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推开小院的柴扉,院子里干干净净,显然是陆行知那个老头子平日里闲着没事,帮着打扫过了。
“呼……还是这里的空气闻着舒服。”
顾长安将行李随手放在石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李若曦则熟练地挽起袖子,开始整理房间,生火烧水。
这一次回江南,他们有着最核心、也是最隐秘的目的。
距离老天师当年断言的那个“二十岁之坎”,只剩下最后一年了。
这是他们回到江南的第二个冬天。
寒疾的阴影,就像是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逼近。
入夜。
竹林小院的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暖,甚至有些微微的发烫。
李若曦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贴身寝衣,安静地盘膝坐在软榻上。虽然屋内很暖,但少女的嘴唇依旧透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指尖冰凉。
顾长安坐在她身后,面容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这大半年来,他的《太虚归元》已经彻底在七品初境的顶峰稳固了下来。那股内息不再是奔涌的江河,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汞浆,沉重、绵密、随心所欲。
“若曦,闭守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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