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名刚从府里逃出来的御史,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一柄弯刀从背后贯穿了胸膛。
“杀!”
一名北周暗卫首领冷喝一声,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逼向了正护着几个孩子逃跑的妇人。
“住手!”
一声娇喝划破夜空。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团烈火,从旁边的屋顶上飞掠而下。
“当!”
长剑与弯刀在空中碰撞,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沈萧渔一袭红衣,手持长剑,挡在了那妇人身前。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件红色的斗篷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滚开!”
沈萧渔手腕一抖,剑气如霜,逼退了那名暗卫。
“你们这群北周的败类!居然敢在大唐滥杀无辜?!”
她认得这种刀法,也认得这种杀人的手段。那是她最熟悉,也最厌恶的东西。
“昭武郡主?”
那名暗卫首领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公主有令,若遇阻拦,格杀勿论!哪怕是……郡主。”
“好一个格杀勿论!”
沈萧渔气极反笑,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若曦!小心左边!”
她猛地回头,对着身后喊道。
在她身后不远处,李若曦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顾长安送她的铁剑,小脸煞白,却死死地守在一个巷口前。巷子里,是十几个瑟瑟发抖的百姓。
“沈姐姐,我没事!”
李若曦的声音虽然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那些在街上肆虐的黑衣人,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股愤怒所取代。
这是她的国家。
这是她父亲治理的江山。
这些百姓,是她的子民。
“左边!屋顶上有人!三个!”李若曦忽然指着左上方的屋檐大喊。
沈萧渔闻言,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剑撩起。
“唰——”
三支毒箭被剑气斩断,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谢了!”
沈萧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神凌厉如刀。
“这帮孙子不是李淳的人,是萧溶月那个疯女人的走狗!他们是想趁乱把这京城的骨头都给打断了!”
“若曦,跟紧我!”
沈萧渔看了一眼四周越来越多涌上来的黑衣人,还有那些混杂在其中、明显是大唐正规军打扮却在对自己人下手的“鬼卒”。
那是太子的私军!
“我们被包围了!”
沈萧渔的心沉了下去。
顾长安不在。
那个平日里总能化腐朽为神奇、总能挡在她身前的男人,此刻正被李淳拖在王府里。
“我们要杀出去!去找顾长安!”
沈萧渔咬着牙,长剑一振,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这已经不是什么火烧长安了……这是政变!”
“想走?”
阴恻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身材佝偻、却散发着令人窒息气息的老者。他手里拿着一把没有鞘的刀,刀尖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那是李恒身边的另一个九品高手,也是这些旧部中最疯狂的刽子手——鬼奴。
“九品……”
沈萧渔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现在的状态,对上九品,九死一生。
但她没有退。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若曦,看了一眼那些无辜的百姓。
“若曦,怕吗?”
李若曦握紧了手中的铁剑,虽然指节发白,但她摇了摇头。
“不怕。”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好!”
沈萧渔大笑一声,那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北周草原上纵马狂奔的骄傲郡主。
“那就让这帮杂碎看看……”
“咱们姐妹俩,是怎么把这天给捅个窟窿的!”
风雪骤急。
这一夜的长安,注定要用血,来洗刷这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
翰林院,值房。
几个值班的老翰林正在对着窗外的火光唉声叹气。
角落里,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负责抄写文书的中年书吏,此刻却在做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将一叠叠盖着玉玺的空白诏书,整齐地码放在桌案上。然后,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他的手很稳,字迹苍劲有力,那是只有在这个位置上沉浸了三十年才能练就的馆阁体。
他在写诏书。
不是皇帝的诏书,而是……即将诞生的新皇的登基诏书,以及……历数当今陛下“罪状”的檄文。
“先太子恩重如山……”
中年书吏一边写,一边泪流满面。
“臣忍辱负重二十载,就在等今夜。”
“这大唐的江山……终究是要还给正统的。”
朱雀大街的另一端,此刻已成了修罗场。
李淳的死士已经溃散,西秦的刺客也死的死逃的逃。
但杀戮并没有停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