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家伙还指望着上面的人来捞他?资料显示他曾经还立过个人三等功,想来是有些能耐的,不过走错了路跟错了人。”
邓成把下午审讯的所有资料和视频翻看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手在自己身上摸了几把,掏出一盒口香糖,剥了一片丢进嘴里。
像他这种烟瘾的人,戒烟的日子是有些不好熬的。许恒注视着他快速嚼动的嘴,心底有些想发笑。
“你昨天不是说这两天要轮值,根本走不开吗,怎么还特意过来了?”
嘴里的口香糖甜味渐渐散尽,只剩寡淡涩味。邓成神色淡然,随口回道:“再忙也得过来看看,再说也想见识见识审讯高手是怎么审人的。”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邓成以往都是负责行动,虽说对审讯的套路章法、心理手段有所了解,却算不上精通内行。
“无论是抓人,还是审人,都喜欢挑半夜三更,这都是常规操作了。”他看了一眼时间,点着头,“也不知道这家伙能撑多久,妈的他要是知道审他的是什么人,是不是还要硬气几分?”
他早就知道周怀光这么个人,曾经还参加过他的公开课,只是那时两人并没有正式认识。
“人真是不可貌相,这个周专家扔人群中,一时半会的也找不着啊。”他瞥见另一个房间,周怀光和李成刚正在里面休息,等待着晚一些时候的审讯。
许恒颔首认同:“初见看着确实普通,但跟他多说几句,你就会发现他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切中要害,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宁小勇之前的招供说辞,我和李叔一开始都没看出半点破绽。”
邓成连连点头附和:“所以我才一定要等着瞧瞧,看这家伙到底在哪个环节瞒了实情。等这事了结了,你也好好歇一歇。你这金枝玉叶的大少爷,最近看着反倒比我还劳心费神。”
许恒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但见邓成又摸出一片口香糖,不免打趣道:“怎么,还没怀上?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去你的,你行你先生一个啊。”邓成顺势回了一句。
“我比你大,我儿子也应该比你儿子大才像样,行,我先生。”许恒不甘示弱。
邓成立刻跟上,“行,那你动作最好快点。元熙是个优秀的医生,估计还真就知道怎么容易怀上。我跟你说,真要有什么秘方,你让她传授一下江薇,早怀上我早解脱。”
不能喝酒,不让抽烟,这种日子过的确实苦了些。
两人说笑了几句,林强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他留意到许恒提起元熙时,神色平淡,没有丝毫异样。林强不动声色地和邓成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不露痕迹。
夜里十一点,周怀光再次走进审讯室,这已是他第三次提审宁小勇。
上一次他只进去了短短一分钟,就那样静静盯着宁小勇,只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见对方沉默不语,便径直转身离开。
此刻周怀光语气沉稳开口:“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从你昨天被带到这里算起,已经整整二十四小时。我相信你心里已经明白,你背后的人根本救不了你,更该清楚,隐瞒和撒谎,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或许你还心存侥幸,觉得我们没有掌握完整证据,拿你无可奈何。我可以直白告诉你,坦白,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走出这扇门。”
每一个字都沉稳有力,重重敲打在宁小勇心上。
正如周怀光所说,他一直在暗自掐算时间,也反复揣摩着审讯他的人。
这里没有粗暴的拷打逼问,也没有刻意的恐吓威胁,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说出的每一句话却令人心底发寒。
那句错过机会便再也走不出这里的话,他信。
他双眼酸涩浑浊,此刻死死盯着周怀光,凝望着对方深不可测的眼眸,想从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嗓子干涩刺痛,声音沙哑低沉,目光却一瞬不移,静静等着答复。
周怀光淡然一笑,微微颔首:“我反倒一直在想,他们为什么会选中你来做这件事。你的确聪明,是块可用之才,只可惜,跟错了人。”
他五指微拢,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语气笃定地说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你肯开口坦白,我能保你和家人平安无事,就算你背后的人,也动不了你们分毫。”
宁小勇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一动。
“二哥,这个宁小勇藏得可真够深的。”邓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仍落在监控屏幕上,语气里满是感慨。
就在刚才,审讯室里传来的招供声,还是让他们几人都吃了一惊。事情的大致走向,虽与他们之前的猜测相差无几,但内里的详情,却远比预想中复杂棘手,藏着不少未曾预料的关联。
宁小勇很早就知道胡锦辉这个人。他口中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就是胡锦辉最信任、最器重的心腹,名叫陈福。据宁小勇招供,陈福是胡锦辉堂妹家夫家的一个亲戚,一直在胡手下做事。
因为这层关系,去年陈福因为一些事情,需要避开一段时间,他当时就找了宁小勇过来顶他的班。有了陈福的推荐以及他办事可靠等,很快就得到胡的信任。一些重要的事情就都交给了他去办。
黄小朋就是胡锦辉挑中的人,他之所以会答应办那件事,不仅仅是失业带来的困顿,更有宁小勇多次出现在其相好家中的威胁。还有黄小朋这大半年前的行踪,单向的联络,也是掌握在宁小勇手中,实时汇报给胡。
他这人做事非常细致,当初挑选那么个交易场所,也是再三踩点反复斟酌过的,如果不是那万中之一的巧合,那可以说此事将永远无法查证到他的身上。
还有事发后黄小朋的逃跑路线,也是他暗中在指点,不过每次联络,都是不记名电话,反向侦查难度极高,因此,宁小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被人盯上。
“是怎么找到我的?”他问过这个问题,他自认为每一次行动,每一个环节都没有破绽。
周怀光不置可否,“你无需知道,你只要明白,我们的能量,远比你身后的人大的多,现在将你手上所掌握的证据一一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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