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金陵城的飞檐翘角之上。沈清辞立在靖安侯府的露台上,指尖捏着一枚锈蚀的铜制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的“镇北”二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边缘却依旧锋利,硌得指腹微微发疼。晚风卷着庭院里的桂花香袭来,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恰如他此刻的心境——方才从父亲沈毅书房暗格里翻出的这枚令牌,以及那本夹在《孙子兵法》中残缺的手记,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尘封十六年的谜团,却也让前路愈发迷雾重重。
“公子,夜深了,露重寒侵,该回房歇息了。”贴身小厮墨砚捧着一件月白锦袍,轻手轻脚地走上露台,见沈清辞兀自出神,眼神凝在那枚令牌上,不由得放低了声音。
沈清辞缓缓转过身,月光洒在他清俊的眉眼间,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平的波澜。“墨砚,你还记得十六年前,我父亲驻守北疆时,那场被定性为‘兵变’的乱事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墨砚愣了愣,随即点头:“自然记得。那年公子才六岁,侯爷奉旨平乱,回来后便被陛下封为靖安侯,只是……只是坊间总有些流言,说那场兵变来得蹊跷。”他说着,瞥见沈清辞手中的令牌,瞳孔微微一缩,“公子,这令牌是……”
“是镇北军的虎符碎片。”沈清辞将令牌递到墨砚眼前,指尖划过锈蚀的纹路,“我父亲的手记里写着,当年镇北军主将林靖远并非叛贼,他手中的完整虎符,在兵变之夜不翼而飞,而这枚碎片,是他当年拼死托人送到父亲手中的信物,只求父亲能为他洗刷冤屈。”
墨砚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可……可当年陛下亲下圣旨,定了林将军谋逆之罪,满门抄斩,侯爷若是早知真相,为何不禀明陛下?”
“禀明?”沈清辞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将手记翻开,指着其中一页泛黄的纸页,“你看这里。”
墨砚凑近一看,只见上面用沈毅刚劲的字迹写着:“林兄之冤,证据确凿,然幕后之人手眼通天,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翻案,恐累及朝堂根基,更殃及无辜。暂将真相封存,待时机成熟,再还世人一个公道。”墨迹因年深日久而有些晕染,却依旧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挣扎与无奈。
“时机成熟?”沈清辞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十六年了,父亲口中的时机,到底何时才会来?而那个幕后之人,又究竟是谁?”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翻飞之声,快得如同鬼魅。沈清辞眼神一凛,迅速将令牌和手记揣入怀中,侧身隐在露台的明柱之后,低声对墨砚道:“噤声,有人。”
墨砚顿时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夜枭般掠过墙头,落地时悄无声息,直奔沈毅的书房而去。那身影身形窈窕,动作迅捷,不似寻常男子,倒像是女子的身法。
“是冲书房来的。”沈清辞眉头紧锁,心中暗忖,父亲的书房已经被他翻查过,除了令牌和手记,并未发现其他异常,难道对方还在寻找别的东西?他来不及多想,对墨砚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借着庭院里的树影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黑影果然停在了书房门口,从怀中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针,对着门锁轻轻一挑,“咔哒”一声轻响,门锁便被轻易打开。她推门而入,动作利落,显然是惯于此道的老手。沈清辞与墨砚躲在窗外,借着窗纸上的破洞,看清了屋内之人的模样。
那是一名身着夜行衣的女子,身形高挑,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如同寒潭中的秋水,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即便隔着黑纱,沈清辞也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女子进入书房后,并未点灯,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径直走向沈毅的书桌,双手在桌面上快速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物件。她的指尖纤细修长,动作轻柔却带着急切,偶尔碰到桌上的笔墨纸砚,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辞心中疑惑更甚,此人究竟是谁?她为何要潜入侯府书房?难道她也在追查当年的旧案?
就在这时,女子的手停在了书桌的一个抽屉上,她轻轻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沈清辞定睛一看,只见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看起来颇为贵重。
“就是这个。”女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她将木盒紧紧握在手中,转身便要离开。
“阁下深夜潜入侯府,盗取私物,未免太过放肆了吧?”沈清辞见状,不再犹豫,推门而入,墨砚紧随其后,挡在了门口,堵住了女子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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