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站在旁边,看着大家忙忙碌碌,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了厂房办公室。
门一关,心念一动,空间里那些吃不完的蔬菜——嫩绿的小白菜、水灵灵的萝卜、脆生生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一样一样地从虚空中浮现,落在几个大竹筐里。
她又从鸡舍那边扒拉出十几只肥母鸡,都是长得太快、空间快养不下的,用绳子绑了脚,放在旁边。
等她把这几筐东西搬出去的时候,婶子们眼睛都直了。
“小苏知青,你哪儿弄来这么多菜?”赵婶子捧着一把小白菜,叶子绿得发亮,水珠还在上面滚,新鲜得不像话。
苏枝意笑了笑:“之前存的,一直没舍得吃。今天高兴,都拿出来。”
王婶子看着那十几只肥母鸡,咽了口唾沫:“这鸡可比我们家养的大一圈都不止……”
“吃!”陈婶子一挥手,“苏知青拿出来的,咱们就吃!今天好好热闹热闹!”
消息传得飞快。
永丰大队的老周听说杀了野猪,骑着自行车就来了,后座绑着一筐新摘的黄瓜。
红旗大队的老赵让人送来了一坛子腌酸菜,说是自家婆娘腌的,配野猪肉最香。
红星大队的老孙最实在,扛了半扇羊肉来,说是昨天刚宰的,还新鲜着。
槐树村的婶子们更不用说,家家户户都从自留地里摘了菜,有的拿着鸡蛋,有的捧着几把干木耳,有的端着一碗刚腌好的咸菜,七嘴八舌地往大队部送。
“苏知青,这是我家种的大葱,你尝尝!”
“我家有粉条,炖肉最好了!”
“我那儿还有半坛子酱,我去拿来!”
苏枝意被围在中间,应接不暇。她笑着说:“够了够了,东西够多了。”可婶子们不听,一个个往大队部跑,带来的东西堆成了小山。
到傍晚的时候,大队部门口的晒谷场上已经摆了十几张桌子——不,是几十张。
长条凳不够,有人从家里搬来了小板凳,有的干脆站着,谁也不介意。
灶台搭了三个,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肉香飘出去二里地,路口上晚归的人远远闻着,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赵婶子掌勺,锅铲翻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王婶子切菜,刀工利落,案板上的菜丝粗细均匀得跟机器切的似的。
陈婶子负责炖鸡,揭开锅盖的时候,那香味把蹲在墙头的大花猫都馋得喵喵叫。
小六蹲在灶台边烧火,脸上的灰一道一道的,嘴里还在跟旁边的大花猫说话:“你别急,等会儿给你留块骨头。”
老周、老赵、老孙三个队长坐在一桌,谁也不说话,就是喝酒。
一杯接一杯地喝,喝着喝着老周的眼眶就红了,老赵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孙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到老周碗里。
李建国坐在角落里,手里那根烟杆一直没点着。
他看了苏枝意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烟杆,再抬头时,眼角那几条皱纹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跟来的几个退伍老兵也围了一桌。
老周(退伍的那个)难得笑开了花,连着干了好几碗酒,脸涨得通红,老李从炊事班出来的最得意,因为陈婶子夸他炖的汤够火候。
几个人吃吃喝喝,说着当年在部队的荤素段子,笑得前仰后合。
贺祈宸坐在苏枝意旁边。
他没怎么吃,一直在给她夹菜。
苏枝意碗里的肉堆得冒尖,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小声说:“我吃不了这么多。”
“慢慢吃。”贺祈宸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她碗里。
苏枝意没再说话,低下头,把碗里的肉一点一点吃完了。
盛婷婷和温玲玲端着碗坐在旁边,两个人不停对视,眼睛里全是笑。
温玲玲眼尖,看见贺祈宸给苏枝意夹菜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低下头用碗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盛婷婷没遮住,咧着嘴笑出了声,被苏枝意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老实了。
晒谷场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吃肉的声音、喝酒的声音、划拳的声音、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婶子们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闹哄哄的,却让人觉得踏实。
苏枝意坐在喧闹的人群中,端着碗,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那些笑出褶子的脸,那些被油花溅脏的衣袖,那些在灯光下闪亮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辛苦,值了。
团子的声音在意识里轻轻响起,难得的没有聒噪,只是软软地说了一句:“主人,你看,他们都好开心。”苏枝意在意识里“嗯”了一声,嘴角弯起来,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肉。
消息是周副主任托人捎来的。
那天傍晚,苏枝意正在厂房门口教老赵怎么给枣树剪枝,一辆自行车从村口飞驰而来,后座上的年轻人满头大汗,车还没停稳就喊:“苏知青!市里来信了!”满手是泥的苏枝意站起来,接过那封盖着红戳的信,拆开一看,上面只有几行字,却让她笑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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