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那只秦潇刚才盯了许久的青瓷花瓶。
楼容璟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釉面，“你说得对，好东西不该只放在这里蒙尘。但它应该去到真正懂它的人手中，而不是被当作讨好姑娘的玩物。”
秦潇的脸有点发热。
“爹，我……”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
难道要说“爹，其实我是想把这些拿到另一个世界去卖钱，然后成为地球首富”？
楼容璟转过身，看着儿子局促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秦潇看不懂的深意。
“罢了。”他将花瓶放回原处，“你既然开了这个口，想必是真有需要。这些摆在外面的，确实都不是库房里最好的。”
秦潇的眼睛亮了。
“等回溇都，我让管家带你去库房，你尽管挑。”楼容璟走回茶桌旁，重新坐下，“不过嚣儿，记住爹一句话：器物有价，人心无价。有些东西可以买卖，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秦潇连连点头：“爹教训的是，孩儿记住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库房！库房里肯定有更好的！
说不定有那种能拍出几个小目标的高价货！
“不过……”楼容璟话锋一转，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沓信笺，“你若急用，我可以手书一封，你派人去楼府取。管家认得我的字迹和私印。”
秦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真的？爹，您太好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楼容璟看着他这副模样，摇头失笑，提笔蘸墨：“要哪些？我列个单子。”
“不用单子！”秦潇赶紧说，“爹您就写，允许我任意取用库房藏品……呃，五件！不，十件！越多越好！”
楼容璟笔尖一顿，抬头看他：“任意取用？十件？”
秦潇意识到自己太贪心了，赶紧找补：“那个……姑娘比较多，礼物要送到位嘛。而且还要备份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楼容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书写。
毛笔在宣纸上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秦潇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字一个个成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不是一封简单的书信。
这是他通往世界首富之路的通行证！
手书的最后，楼容璟又加了一行字：若是太子有吩咐，可随时取用库房的物品。
“好了。”楼容璟写完最后一笔，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私印，沾了印泥，郑重其事地盖在落款处。
他将信纸吹干，折好，装进信封，递给秦潇：“收好。到了溇都，直接去找管家，他会带你入库房。”
秦潇双手接过，感觉这薄薄的信封重如千钧。
“谢谢爹！”他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当然是兴奋的。
楼容璟摆摆手：“手书到溇都最快也要将近十来天。”
“我自有办法，爹，您就放心吧。”
走出北苑书房时，夏日的阳光有些灼热。
秦潇站在廊下，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揣进怀里。
“第一步，搞定老爹，完成。”他低声自语，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第二步，找统哥！”
他几乎是小跑着往南苑去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而秦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
书房里，楼容璟还坐在茶桌旁。
他没有继续泡茶，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良久，他轻叹一声，喃喃自语：“眠儿，我们的儿子……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秦潇拿着父亲的手书从北苑出来时，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春日的阳光透过庭院里的老槐树洒下斑驳光影，他忍不住把那张薄薄的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上好的宣纸，楼容璟特有的瘦金体字迹，末尾还郑重其事地盖了私印。
“完美。”秦潇吹了声口哨，几乎能听见银行卡余额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穿过回廊时正撞见程瑶带着陆晴回来，两人手里各拎着个小竹篮，篮子里是刚采的草药。
“哟，秦老板这是捡到宝了？”程瑶一眼就看出他眉飞色舞的表情，“笑得跟偷腥的猫似的。”
“比捡到宝还刺激。”秦潇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等着，潇哥带你飞。”
程瑶挑眉：“你哪来的钱？楼外楼最近收益是不错，但也不至于……”
“山人自有妙计。”秦潇卖了个关子，脚步不停，“我先去找统哥办点事，回头细说。”
忘了陆晴还在，差点把计划不小心当场说出来。
“郡主，太子殿下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陆晴压低声音。
“看样子是。”程瑶摇头，“你先把草药带回去，我跟过去看看他又整什么幺蛾子。”
南苑的庭院里，季统正在喂鱼。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云纹，站在池塘边的青石上，修长的手指捻着鱼食，一粒粒投入水中。
锦鲤争相跃起，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统哥你在吗统哥！”秦潇人未到声先至。
季统闻声回头，看见秦潇几乎是冲刺般闯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一脸好奇的程瑶。
“系统大大——”秦潇那个夸张的滑跪动作做到一半，被程瑶一把拽住后领。
“注意形象，秦总。”程瑶压低声音，“你好歹也是个太子，能不能正经一点。”
秦潇清清嗓子，站直身子，但眼里的兴奋藏不住：“统哥，帮个忙，小小～的忙。”
他刻意拖长了“小小”二字，语气谄媚得让程瑶打了个寒颤。
季统放下手中的鱼食罐，不动声色地退后小半步——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但程瑶注意到了。
季统现在已经熟知程瑶和秦潇的动态，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楼兄有何事？”季统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
秦潇搓搓手，快速说明来意，从积攒财富为由，再到父亲的手书，最后图穷匕见：“……总之，拿着这个去我家库房，挑最值钱的，带到现实世界拍卖，钱打我卡里！”
他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着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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