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席的热闹还没散尽,小满家的院子就迎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的客人。
是小满的父母。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门口,看着院里摆着的木雕摆件,看着墙上挂着的小满的作品,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满扑过去抱住妈妈的腰,仰着头喊:“爸,妈,你们回来啦!”
妈妈摸着小满的头,声音哽咽:“回来啦,以后再也不走了。”
原来,小满的父母在手机上刷到了村里的视频,看着满村的木雕,看着站在台上发言的儿子,心里翻江倒海。他们在外打工多年,总觉得亏欠孩子,如今看到村子有了这么好的发展,当即辞了工作,收拾行李回了家。
县里拨的专项资金很快到位,民宿和手作工坊的规划图也贴在了祠堂的墙上。林砚带着徒弟和村里的孩子们,一头扎进了装修的忙碌里。
小满的父母主动揽下了民宿的餐饮活儿。妈妈擅长做山里的家常菜,笋干烧肉、土鸡炖蘑菇、野菜团子,香飘满村;爸爸则跟着林砚学木雕,他手巧,没几天就学会了刻简单的挂件,还琢磨着把木雕元素融进民宿的装潢里——床头的壁灯是木雕的灯罩,窗户的护栏是木雕的藤蔓,连餐桌的转盘,都刻着缠枝莲的纹样。
周舟带着几个年轻的徒弟,负责手作工坊的运营。他们设计了不同难度的木雕体验课,从磨木头的基础功,到刻福兔、刻仙鹤的进阶课,满足不同游客的需求。城里来的孩子们,握着小小的凿子,在木料上小心翼翼地刻着,脸上满是专注。
民宿开业那天,村里再次热闹起来。
挂着各地车牌的汽车停满了村口的停车场,游客们背着相机,在老槐树下拍照,在石拱桥上驻足,在工坊里体验木雕的乐趣。有人住下民宿,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木雕灯罩透出的暖光,说这是“住进了乡愁里”。
小满成了村里的小导游,他带着游客们逛遍村子的角角落落,指着栏杆上的纹路说:“这是我刻的星星”,指着晒谷场的稻草人说:“这是林老师教我们做的”。他的声音清脆,眼里满是骄傲。
这天,民宿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个曾经想和林砚合作量产木雕的文创公司负责人。
他看着满村的木雕,看着民宿里供不应求的体验课,看着游客们手里捧着的手作小挂件,感慨地对林砚说:“以前我总觉得,量产才能让手艺走得远。现在我才明白,让手艺扎根在土里,让它和生活、和人绑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传承。”
他这次来,是想和林砚谈一个新的合作——不是量产,是帮村里的木雕作品做线上推广,把山里的手作,卖到更远的地方。
林砚笑着答应了。
签约那天,阳光正好。林砚和负责人握着手,小满抱着自己雕的小木屋站在旁边,周舟举着手机直播,村里的孩子们围在周围,叽叽喳喳地笑着。
镜头里,老槐树的枝叶随风摇晃,木雕挂件叮当作响;镜头外,凿子与木头碰撞的声音,和孩子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
傍晚时分,林砚站在民宿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群山。小满的父母端来两杯热茶,妈妈笑着说:“林老师,多亏了你,我们一家人才能团聚,村子才能变得这么好。”
林砚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混着木头的清香,漫过舌尖。他看向院子里,小满正带着几个小伙伴,在木料上刻着新的纹样,夕阳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把旧凿子,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想起作坊里亮着的灯,想起山里孩子们的笑脸。
原来,梦想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坚持。
它是一把凿子,刻过孤独,刻过迷茫,最终刻出了满村的光;它是一束光,照亮了自己,照亮了别人,最终照亮了一整片山川。
远处的山风,带来了桂花的甜香。林砚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笑了。
这束刻木而生的光,会一直亮下去,亮在每一个守着初心的日子里,亮在每一个奔向远方的脚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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