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还边玩手机边念叨,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连看都没看铜镜一眼,李伟也跟着附和:“就是,赶紧显字,别磨磨蹭蹭的。”
檀香缓缓燃烧,烟丝绕着铜镜,烛光映在镜面上,明明灭灭。张杏站在一旁,心无杂念,目光专注地看着镜面,而张兰和李伟,一个刷着短视频,一个嗑着瓜子,全然没把这镜听当回事。
香燃到一半,张杏突然发现,铜镜的镜面里,烛光的光斑渐渐聚成了两个清晰的宋体字,淡金色,浮在镜面中央,赫然是:登科。字影浅浅,却清晰可辨,映着烛光,像是刻在镜里一样。
“姐,你看!”张杏指着镜面,眼里满是惊讶。
张兰低头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什么登科?我看看……”她的目光落在镜面上,瞬间愣住了,她的那面镜影里,没有淡金色的字,只有一团黑气,黑气散开,聚成了两个冰冷的黑色字影:落第。
那字影像墨汁滴在清水里,沉沉的,压得镜面的光都暗了几分。
张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推开铜镜,铜镜摔在桌上,磕出了一道细纹,她指着张杏,怒气冲冲:“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故意在镜面上做了手脚,是不是?你见不得我们家李伟考上,是不是?”
“姐,我没有。”张杏被她骂得一愣,眼里满是委屈,“我只是按规矩来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鬼才信!”张兰越说越气,把桌上的香碗扫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什么破镜子,什么镜听,都是骗人的!肯定是你嫉妒我们,故意弄的!”
李伟也跟着脸色难看,把瓜子皮扔在地上,嘟囔着:“就是,什么破玩意,晦气!赶紧扔了,别影响我明年考试!”
陈默见状,赶紧扶起铜镜,拉着张杏:“杏儿,别说了,我们先回去。”
张杏看着姐姐歇斯底里的样子,看着地上的碎碗,心里满是无奈和委屈,她拿起铜镜,和陈默一起走出了姐姐家的门。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看着镜面里那道浅浅的细纹,又想起外婆说的“心诚则见字,心浮则影乱”,心里隐隐觉得,这镜听的字,或许不是迷信,而是照出了人心的模样。
而张兰的家里,烛火被风吹灭,灶王爷的画像歪在墙上,地上的水渍映着灯光,像一道冰冷的裂痕,预示着这家人即将到来的浮沉。
小年过后,年关将近,北方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两家人的日子,依旧走着截然不同的轨迹。
张杏和陈默的家里,依旧温馨安稳。陈默报考的社区工作者岗,竞争不算激烈,他依旧每天下班回家后复习,张杏会给他泡上一杯热茶,切上一盘水果,坐在一旁陪着他,偶尔帮他整理复习资料,夫妻俩没有太多的话,却处处透着默契。陈默的心态很平和,他说:“考得上最好,考不上也没关系,继续上班,日子总能过下去。”
张杏把那面古镜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擦得锃亮,镜面里的“登科”二字早已消失,却像是刻在了她的心里。她依旧按部就班地过日子,上班,做饭,陪着陈默复习,没有因为镜听的吉兆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姐姐的误会而心生芥蒂,只是偶尔给姐姐发消息,问问李伟的复习情况,却每次都被张兰冷冰冰地怼回来。
“别假惺惺的,我们家李伟复习得好得很,明年肯定考上,不像你们,就考个破社区工作者,没出息!”
“以后别给我发消息,看见你就晦气,要不是你搞鬼,镜里能显落第?”
“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张杏看着姐姐的消息,只能无奈地叹气,她知道姐姐的性子,争强好胜,输不起,也知道李伟复习的状态,心浮气躁,静不下心,可她多说无益,只能默默祝福。
而张兰的家里,却是鸡飞狗跳,整日里吵吵闹闹。李伟依旧是磨洋工式复习,看十分钟书,玩半小时手机,遇到难题就扔笔抱怨,说题目太难,考官太严,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张兰整日里逼着他复习,一会儿骂他不争气,一会儿又抱着希望说他肯定能考上,夫妻俩整日里吵来吵去,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伟不仅复习不认真,还总想着走捷径,听人说省考有内部名额,竟偷偷拿了家里的积蓄,托人找关系,结果被人骗了五千块,连人影都找不到了。张兰知道后,当场就和李伟打了起来,家里的碗碟摔了一地,邻居们都来劝架,夫妻俩的脸丢尽了。
即便如此,李伟依旧不改本性,依旧眼高手低,依旧怨天尤人。张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却又无可奈何,偶尔看到桌上的铜镜碎片(她那天摔了铜镜,镜面裂了一道缝,被她扔在角落),心里竟生出一丝悔意,觉得那天不该轻慢古镜,不该说不敬的话,可这悔意转瞬即逝,又被她归罪于张杏,觉得是张杏坏了她的运气。
转眼到了春天,省考和社区工作者考试相继开考。陈默沉着应考,考完试后依旧回去上班,该干嘛干嘛,丝毫没有焦虑;李伟进考场前还在刷手机,考试时慌慌张张,连题目都没做完,出考场后就垂头丧气,却还嘴硬说自己肯定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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