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如果被监视者获取,会强化我们‘一心只想离开这里去上学’的形象,淡化我们对父母旧事的关注。” 沈星河明白了。
“没错。” 清莲点头,“同时,我们也要留意自身环境的变化。我宿舍的‘警报’继续保留,你也要注意你家附近的异常,比如陌生的车辆长时间停放,陌生的面孔在附近徘徊。但不要表现出来,就像没看见一样。”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沈星河:“这是第一步,试探性的。目的是确认监视是否存在,以及测试我们的‘表演’能否通过初步检验。过程中,我们随时用暗号短信沟通。如果我觉得有危险,会发‘天气不好,早点回’。如果你觉得有异常,发‘看到熟人了’。如果一切正常,结束后的汇总短信用‘散步回来了’。”
计划定下,两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紧张和某种奇异亢奋的情绪。他们不再是完全被动承受的猎物,开始尝试伸出触角,试探黑暗的边界。
行动在第二天下午开始。清莲选择去市中心新开的一家大型书城,那里人多,楼层复杂,既有开放空间,也有相对安静的角落。她背着一个普通的帆布书包,里面装着笔记本和笔,还有一本从图书馆借的《江州城市指南》。她坐公交车去,在书城里漫无目的地逛着,偶尔抽出指南看看,用笔标注几下,或者站在法律、犯罪小说类的书架前翻阅良久,完全像一个对专业和未来生活城市充满兴趣的学生。
沈星河则提前半小时,坐另一路公交车到了书城对面一家连锁快餐店的二楼,选了一个靠窗、能清晰看到书城主入口和侧面街道的角落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饮料,慢慢喝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的人流、车流,以及书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他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看新闻或刷社交软件,但眼角余光和精神,全都集中在搜寻任何不协调的“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莲在书城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上了两次厕所,在咖啡区坐了一会儿,还买了两支笔和一个笔记本。沈星河的眼睛都有些酸涩了,他换了几个观察姿势,饮料也续了杯。进出书城的人很多,男女老少,行色匆匆。他努力记住一些重复出现的面孔——一个在门口抽烟打了三次电话的中年男人,一个带着小孩、在门口长椅上坐了许久的年轻妈妈,一个背着黑色双肩包、在书城和对面便利店之间来回走了两趟的年轻男子……
当清莲终于从书城走出来,站在门口似乎在看公交站牌时,沈星河的心提了起来。他快速扫视周围。那个打电话的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带小孩的妈妈还在。背黑包的年轻男子,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报刊亭前,背对着书城方向,似乎在挑选杂志。清莲看了一会儿站牌,朝着公交站走去。沈星河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同时留意着那个黑包男子。清莲上了公交车,车辆驶离。黑包男子在清莲上车后,才从报刊亭转过身,目送公交车离开,然后慢悠悠地朝着相反方向走去,并没有上车,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关注。
第一次“散步”,似乎没有发现明确的跟踪者。但那个黑包男子在清莲离开后才转身的动作,让沈星河心里打了个问号。是巧合,还是……?
晚上,他们用暗号短信简单沟通了一下。清莲那边没有特别感觉,但提到在书城法律区附近,似乎有个戴眼镜的男人在她旁边站了很久,翻看一本很厚的法律辞典,但她不确定是否在观察她。沈星河说了黑包男子的情况。两人决定,这个“点”存疑,需要更多观察。
接下来几天,他们又进行了几次类似的“散步”。清莲去了河滨公园,坐在长椅上对着河水“发呆”了近一小时;去了老城区的古玩街,慢悠悠地逛了一圈;甚至在一个傍晚,去了距离学校较远的一个露天广场,看了一会儿大爷大妈跳广场舞。沈星河则像个幽灵,时而在对面楼顶,时而在路边车内,时而在人群中,努力扮演着一个合格的、紧张的“观察者”。
几天下来,他们积累了一些模糊的信息碎片:清莲感觉似乎有视线偶尔掠过,但无法锁定;沈星河记下了几个重复出现的、略显可疑的身影——一个总在附近遛狗、但狗似乎并不怎么听她话的胖阿姨;一个开着银色面包车、在不同“散步”地点附近都短暂出现过的司机;还有一次,在古玩街,沈星河疑似看到了之前图书馆外那个戴黑色头盔的摩托车手,但对方很快拐进小巷,无法确认。
没有确凿证据,但那种被无形之网隐隐笼罩的感觉,并未消失。监视似乎存在,但非常隐蔽、松散,更像是常规的、保持距离的观察,而非紧密的贴靠跟踪。这符合“目标未明,保持监视”的逻辑。
在“信息噪音”方面,他们也按计划进行。清莲“遗落”的购物小票,沈星河“偶然”听到的关于江州租房的抱怨,都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既定人设。清莲甚至真的去学校保卫科,用那种“可能是我自己弄丢了,但还是报备一下比较安心”的语气,提到了宿舍里一支旧钢笔“好像不见了”的事情。值班的老师敷衍地记了一下,安慰她可能掉在哪个角落了,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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