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他们决定进行一次稍微大胆一点的试探。清莲提议,去城西那片正在拆迁、人烟稀少的旧厂区边缘“走走”。那里地形复杂,废墟众多,视野相对开阔但隐蔽点也多,如果真有跟踪,在这种环境里可能会更容易暴露,或者,对方会因为环境恶劣而放弃远距离监视,必须拉近距离。
这是一个险招。但清莲认为,在保险箱续费成功、他们“表演”了几天无害学生后,可以适当增加一点压力,看看对方的反应。沈星河虽然紧张,但同意了。
那天天气阴沉,闷热无风。旧厂区外围拉着褪色的警戒线,里面是残垣断壁和丛生的杂草。清莲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灰色运动服,戴着顶棒球帽,像一个对城市废墟感兴趣、来“探险”或拍照的文艺青年,慢慢走在坑洼不平的瓦砾小径上。沈星河则提前半小时,爬上了厂区外一栋尚未完全拆除的、三层高的废弃办公楼楼顶,那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清莲活动的大部分区域,也能观察到厂区几个入口的情况。他趴在一个没有窗户的窗洞后面,用一件深色衣服做简陋伪装,举着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倍数不高的儿童望远镜,紧张地观察着。
清莲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残破的厂房或生锈的机器“拍照”,或者蹲下来查看地上的瓦砾。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自然随意,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耳朵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响,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阴影。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一切平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马路上隐约的车声。沈星河在望远镜里,只看到清莲孤独的身影在废墟间移动,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活动的迹象。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这里太偏僻,对方放弃了今天的监视?
就在这时,清莲走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曾经是车间的地带。她停下脚步,似乎对脚下的一块雕刻着厂徽的残破水泥板产生了兴趣,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个位置,恰好暴露在沈星河和厂区另一个方向的视野之下。
沈星河调整望远镜,看向那排仓库的阴影。突然,他心脏猛地一跳!在其中一个仓库半塌的墙洞后面,似乎有某个深色的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风吹动废塑料布的那种晃动,更像是一个人的衣物,或者……镜头反光?
他屏住呼吸,将望远镜焦点死死锁在那个墙洞。一秒,两秒……没有动静。难道眼花了?就在他几乎要移开视线时,那个深色的轮廓,又极其轻微地向后缩了缩,仿佛在调整姿势,或者……在观察清莲的方向?
有人!那里真的有人!在跟踪,在监视!而且距离比之前的“散步”要近得多!可能是因为这里环境特殊,不得不缩短距离才能保持观察!
沈星河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想立刻给清莲发暗号,但又怕打草惊蛇。他紧紧盯着那个墙洞,试图看清更多细节。人影似乎穿着深灰色或黑色的衣服,体型中等,看不清楚脸,似乎戴着帽子。对方很谨慎,大部分身体都隐藏在阴影和残墙后,只露出极小的一部分观察。
清莲似乎对那块水泥板失去了兴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朝着厂区更深处、地形更复杂、光线也更暗的一片区域走去。那个方向,恰好是远离仓库阴影的方向。
沈星河看到,仓库后的那个人影,在清莲转身走向深处时,明显犹豫了一下。人影微微前倾,似乎想跟上去,但又停住了,似乎在评估风险。那片深处区域废墟更高更乱,视线遮挡严重,跟进去很容易暴露,也容易跟丢。
几秒钟后,人影做出了决定。他没有跟进去,而是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从墙洞后完全缩了回去,消失在了仓库的阴影中。沈星河立刻将望远镜转向厂区其他可能的出口方向。大约一分钟后,他看到那个穿着深灰色外套、戴着一顶普通棒球帽的身影,从仓库区的另一侧,一个倒塌的围墙缺口,快速但自然地闪了出去,然后迅速混入了厂区外一条小路,很快不见了踪影。
对方放弃了继续深入跟踪!可能是判断环境风险太高,或者认为清莲只是随机闲逛,没有特定目的。
沈星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趴在水泥地上的手臂也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混合着后怕和奇异成就感的情绪。他们成功了!第一次,真正地、相对清晰地捕捉到了跟踪者的存在和一次具体的行动选择!
他不敢立刻离开,又在楼顶趴了十几分钟,确认再无异样,才给清莲发了约定好的“散步结束,安全”的暗号,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离开了废弃办公楼。
晚上,在图书馆闭馆后,他们找了个绝对安全的角落——学校体育器材室后面堆放旧垫子的缝隙——见面汇总。这里空旷,回声大,但绝对没人,而且可以从缝隙看到入口,不易被靠近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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