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篝火噼啪作响,橘黄的光晕在稀薄的雾气中摇曳,勉强照亮这方寸之地,却驱不散从四面八方、从废墟深处渗出的那股阴冷死寂。
出去探索的四人回来了。带回了新的信息,也带回了新的不安。
鲁铁将守墓人递来的几片还有微弱光纹的晶体薄片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旁边是那根暂时失去大部分光芒的“阵列钥匙”。虎头和阿木瘫坐在火堆旁,一边灌着甘冽的净水,一边心有余悸地描述着刚才在档案室遭遇“蚀光蠕虫”的惊险。其他留守的族人围拢过来,听着,脸上刚刚因为找到净水和暂时安全而缓和的神色,又重新绷紧。
“……那些虫子,密密麻麻的,绿的吓人,口水能腐蚀石头!”阿木比划着,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要不是守墓人阁下反应快,咱们可能就……”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鲁铁打断他,虽然他自己心里也直打鼓。他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喷泉池边、低头凝视着池底星图的守墓人,“阁下,那些虫子……会不会跑到这边来?”
守墓人缓缓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有些幽深。“‘蚀光蠕虫’通常只活动在能量污染严重或富含特定‘废料’的区域。我们这里暂时是‘干净’的,除非……”他顿了顿,“除非污染源扩散,或者有东西把它们引过来。”
他走到篝火旁,拿起一片晶体薄片,指尖银白光芒微闪,尝试读取其中残留的信息。薄片表面的蔚蓝光纹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开始缓慢地流动、组合,形成一些残缺的、类似文字和简单图画的投影。
“这是……日志片段。”守墓人低声解读,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观测阵列第七节点能量读数异常……污染指数持续升高……尝试启动净化协议失败……外围生态维持区出现不明生物反应……请求主控穹顶支援……信号……中断……’”
日志戛然而止,后面的信息彻底湮灭。
“生态维持区……不明生物反应……”守墓人眉头微蹙,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星瀚海族在深海设置生态维持区,本就反常。结合日志,那里恐怕是最先出现变故的地方,甚至可能是……污染或某种危险的源头。”
他放下薄片,又拿起另一片。这次的光纹更加黯淡模糊,勉强能看出是一幅简略的……解剖图?描绘着某种多节、带口器的生物内部结构,旁边有一些意义不明的标注。
“这是‘蚀光蠕虫’的原始设计图?”鲁铁凑过来看,虽然看不懂那些标注,但图形很像。
“改造图。”守墓人纠正道,指尖点着图形旁边一处被特意加粗、却因信息残缺而模糊的区域,“原始‘蚀光蠕虫’是温和的清理工具。但这里显示,它们被后期植入了某种‘攻击性模块’和‘环境适应强化’……像是为了应对某种特定威胁而进行的紧急改造。但显然,改造失控了,或者……被更危险的东西反向利用了。”
失控的改造工具,生态维持区的异变,污染的扩散,信号的断绝……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这座星瀚海族的雾海据点,在遥远的过去,很可能遭遇了某种突如其来的、来自内部的危机,导致了它的沉没和与世隔绝。
而这危机,可能与“渊”有关,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虎头问道,“按那地图,去那个什么‘主控穹顶’?启动防御?”
“风险太大。”守墓人摇头,“路径经过高危区,且我们能量不足。更重要的是,如果当年星瀚海族都未能阻止危机,仅凭我们和一块碎片、一把钥匙,激活残存节点能有多大效果,是未知数。甚至可能……唤醒更糟糕的东西。”
“难道我们就一直躲在这里?”阿木有些焦虑,“吃的快没了,伤员需要更好的药,夫人和云羿大哥他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躲在这里,只是延缓死亡,并非出路。
守墓人沉默着,目光再次投向庭院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浓雾。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废墟深处延伸。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生态维持区。”他忽然说道,“既然那里可能是变故的源头,也可能……保留着当年最完整的信息,甚至……有一些尚未被彻底污染或摧毁的东西。星瀚海族的研究,往往会在源头保留备份或……‘保险’。”
“您是说……去生态维持区看看?”鲁铁有些犹豫,那里听起来比“主控穹顶”还危险。
“不是深入核心,而是边缘探查。”守墓人解释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评估这片废墟的整体危险程度,以及……寻找可能存在的、未被污染的物资或设备。那或许是我们生存下去,甚至救治‘泪之眷顾者’的关键。”
他看了一眼篝火旁昏睡的甄嬛,在“星海共鸣石”碎片持续的微光笼罩下,她如同沉睡在星光中的精灵,脆弱而宁静。“‘星海共鸣石’只能暂时稳固,我们需要更多‘净海星辉’,或者类似的高纯净度水元之力。生态维持区既然负责维持特定环境,或许会有相关的能量收集或储存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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