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们还是别在这地方堵着通道了,先进去吧。”
埃尔顿爵士不动声色地收回了那只掐腰的左手,清了清嗓子,率先迈开步子打破了台阶前微妙的沉默。
老校长韦斯特暗自揉了揉被拧了一下的后腰,嘴角抽动了两下,倒也没再说什么,拄着手杖跟了上去。
两老两少四道身影顺着开阔的红毯台阶往里走。
老校长左顾右盼,原本还打算顺便把今天的带队教授许令仪也引荐给市长,结果这扫视一圈下来,哪还有半点人影?
韦斯特校长先是一愣,随即在心底哑然失笑。
许令仪那丫头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最烦这种虚头巴脑的寒暄,更不愿在这个当口留给媒体记者半点做文章的由头,多半早在人潮被引开的当口,就自个儿进了内部教工通道闪人了。
红毯两侧的长枪短炮依旧闪烁不停。
埃尔顿爵士一边迈着沉稳的步子,一边兴致盎然地与身旁的张铭和苏晓雯搭着话。
从赛区基础设施聊到前沿交叉学科的落地转化,老市长本以为这两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大一学生在自己面前多少会有些拘谨,甚至需要韦斯特校长在一旁打辅助。
可短短几句交流下来,老市长的眼中便泛起了掩饰不住的惊异。
身旁这个叫张铭的男生言谈从容,看似语气随意,可每逢切入核心问题,观点却极其老辣,甚至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些传统工业转型在生化降解领域的痛点;
而那位容貌清丽的苏晓雯更是逻辑严密,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没有半点同龄人的浮躁与稚气。
“后生可畏啊……”
埃尔顿爵士单手拂过下巴,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精芒。
他脑海中那个目前还在筹备阶段的“青年领袖扶持项目”,似乎正缺少几个真正能撑起场面的旗帜性苗子。
如果把这两个年轻人也加进第一批名单里……
不过,老市长终究是老市长。
念头在心头转了半圈,埃尔顿爵士并未当场表态,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决定先看看今天这场分量最重的实操决战再说。
就在四人踏上楼梯时,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的防弹轿车缓缓停在了远处的停车场。
后座车窗悄然降下一道缝隙。
爱德华·莫里亚蒂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缝隙,冷冷注视着那几道在聚光灯簇拥下走进门厅的背影。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没有愤怒,只有令人心悸的幽暗与森寒。
……
与此同时,栗子大学,医学赛场。
相比于曼大主赛场那边堪比国际峰会的火爆排场,栗大这边的医学主题赛场则透着一股肃穆的专业感。
整座场馆呈阶梯环形分布,中央是数十个配备了全套无菌隔离罩与生理监护仪的微型模拟手术台。
正上方悬挂着四面巨大的高清环形屏幕,除了实时呈现本地选手的操作细节,右侧的分屏还同步转播着曼大生化主赛场的公共信号。
苏菲此时早已通过专属选手通道进入了后方候赛区。
而在观众席中段视野极佳的位置上,坐着三道身影。
赵景兰手里捏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段刚刚被推上热搜的高清现场切片,整个人陷入了呆滞。
“老张……你快掐我一把,”赵景兰揉了揉眼眶,扯着身旁丈夫的袖子,声音都有些发飘,“我不是在做梦吧?那个跟当地市长谈笑风生的小子……真是咱家那个成天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的好大儿?”
张建国听到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
“咳!都说了多少遍了,这叫大将之风!随我!那小子骨子里流着我的血,在大场面面前怎么可能露怯?”
话虽这么说,老张同志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上扬的嘴角,早已把内心的波澜出卖得干干净净。
两口子其实在一开始得知儿子有比赛时,确实想过直接坐车去曼大的比赛现场去支持他的。
可在林悦的贴心提醒下,很快又意识到,先不说那边比赛观众席的火爆程度,光是他们花时间现场打车再过去,那入场时间估计都结束了。
所以,他们估计只能跟外面几千名看热闹的市民一样,顶着冷风站在广场上看直播。
与其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人挤人,倒不如留在栗子大学这边,给儿子的朋友苏菲加油打气,顺带在手机上全程见证自家儿子的决战。
反正比赛结束两边人也要汇合不是吗。
当然,老两口心底那点没挑明的小九九更为实在——
婆婆看儿媳,越看越欢喜。
“阿姨,您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坐在赵景兰左手边的林悦眉眼弯弯,十分贴心地拧开了一只精致的保温杯递了过去,还不忘从包里拿出一小盒切好的水果:“今天赛程长,场馆里空调开得足,容易口干。”
“哎,好好好,真是太谢谢你了,小悦,你妈妈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可真是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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